暴雨如注,砸在私人医院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陆婉贴在墙壁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空调外机上的划痕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流进袖口,冰冷刺骨。
她不敢动。
办公室的门敞开着,温廷深就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端着那杯黑咖啡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阴鸷的眼神。
他没有看燃烧的碎纸机,也没有看满地的狼藉。
他的目光穿过烟雾,精准地落在了窗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那里曾经放着《死亡证明》的原稿。
现在,只剩下一团焦黑的废纸球,卡在碎纸机的出口处。
大部分已经烧毁。
但还有几页残骸,边缘卷曲,散发着刺鼻的塑料和纸张燃烧的味道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温廷深此刻唯一的软肋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温廷深的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波澜。
林秘书从后面快步走来,低着头,手里拿着毛巾。
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桌上的水渍,眼神却忍不住往碎纸机那边瞟。
陆婉屏住呼吸。
她知道,温廷深在等。
他在等陈医生醒来,等那份伪造的验尸报告归档。
只要陈医生签字,这份《死亡证明》就从“一角起火”变为“仅存残骸”,彻底成为废纸。
那样,他就安全了。
而陆婉,将永远消失在停尸房的柜子里。
可现在,火还没灭。
警报器的蜂鸣声变成了刺耳的长鸣。
红光闪烁,将整个走廊染成血色。
温廷深微微皱眉,似乎对这种混乱感到不悦。
他抬起手,轻轻弹了一下烟灰。
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销毁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。
但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个空空如也的抽屉上。
那里,原本应该放着另一份备份。
但此刻,那里只有一张被雨水打湿的便签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。
那个让林秘书脸色苍白的名字。
陆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他知道了?
还是说,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?
她没有时间思考。
脚步声近了。
温廷深转身,走向楼梯间。
他要去地下停尸房。
确认她的尸体是否真的消失。
陆婉必须跟上。
不是为了逃跑,而是为了拿到那份尚未归档的验尸报告。
那是她活着的唯一证明。
也是温廷深最大的漏洞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脚踝传来的剧痛,踉跄着跟了上去。
楼梯间昏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。
温廷深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陆婉的心尖上。
她紧贴着墙壁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。
一次,两次。
她差点摔倒。
温廷深突然停下脚步。
回头。
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像两把淬了毒的刀。
“谁在那里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陆婉僵在原地。
血液瞬间凝固。
她不能回答。
一旦开口,身份暴露,就是死路一条。
温廷深并没有得到回应。
他眯起眼睛,似乎在倾听雨声掩盖下的细微动静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漫长的寂静后,他冷笑一声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那儿。”
陆婉咬紧牙关,手指紧紧扣住墙角的裂缝。
指甲断裂,鲜血渗出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万劫不复。
温廷深一步步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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