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私立医院顶层的防爆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。
这种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陆婉贴着冰冷的墙壁,呼吸被胸腔里剧烈的灼痛切割得支离破碎。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每一次心跳都在耳膜上敲出濒死的回响。
她不能停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是一具尚未断气的尸体在爬行。
【系统提示:距离陈医生苏醒还有 12 分钟。】
【任务进度:《死亡证明》状态变更中。】
【当前状态:从“被移动至办公桌”变更为“处于林秘书可触及范围”。】
陆婉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扇半掩的办公室门。
桌上那张盖着红章的纸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张开的嘴,等待着吞噬真相,或者被真相反噬。
温廷深为什么把它留在那儿?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在她早已麻木的神经上。
如果他是为了掩盖罪行,最稳妥的做法是将文件销毁或带走归档。特意留下,要么是陷阱,要么……是某种傲慢的展示。
他在赌,赌没有人敢在这份文件上动手脚。
赌陆婉真的已经死了。
陆婉的手指扣进掌心,指甲陷入肉里,利用疼痛维持清醒。
她必须拿到它。
不是带走,而是销毁。
只要这张纸还在,温廷深就有一个致命的把柄握在别人手里——哪怕那个人只是负责善后的林秘书。
脚步声近了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清脆、规律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。
是林秘书。
陆婉猛地缩回阴影中,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面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走廊另一头,林秘书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步伐轻快,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谄媚的笑意。
但他没有走向电梯。
他走向了那间办公室。
陆婉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温廷深的命令是“清理干净”,而不是“取回文件”。
林秘书为什么回来?
是因为温廷深突然改变了主意?还是因为……那张纸上有什么东西,是他需要确认的?
林秘书走到桌前,并没有立刻拿起文件。
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,最后停留在陆婉刚才藏身的角落。
那一瞬间,陆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。
但林秘书只是皱了皱眉,似乎觉得那里只有堆积的灰尘和阴影。
他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小心翼翼地捏住《死亡证明》的一角,将其翻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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