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是雨水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,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。陆婉躺在冰冷的金属抽屉里,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头顶那盏昏暗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,血液仿佛被抽干后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,但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「滴——」
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行幽蓝的数据流,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:【宿主绑定成功。当前世界:灰烬余温。任务目标:销毁《死亡证明》并存活至黎明。失败惩罚:灵魂抹杀,永世不得超生。】
陆婉没有惊呼,甚至没有眨眼。她的眼神空洞如死灰,却在瞳孔深处燃起一丝极冷的杀意。这就是她要的活法吗?用谎言编织的牢笼,困住一个本该死去的人。
温廷深推开门的声音被雨声掩盖,但他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,像锤子一样敲在陆婉的心口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指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迹——那是另一个女人为了续命,从她身上抽走的血。
「确认过了吗?」温廷深的声音疲惫而阴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陈医生站在停尸柜前,手里拿着钢笔,脸色苍白地签下了最后一行字。「温总,生命体征已消失,脑死亡确认无误。」他的声音唯唯诺诺,带着对权贵的畏惧,「只是……这失血量有些过大,像是……」
「像是意外。」温廷深打断了他,语气傲慢且冷漠,「陈医生,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多余的猜测。签字,归档,下班。」
陈医生瑟缩了一下,低下头,将那份盖着红章的《死亡证明》轻轻放在一旁的办公桌上。他没有深究,因为畏惧温家的权势,更因为他只想准时下班,回家陪妻儿吃顿热饭。
陆婉听着外面的动静,心脏剧烈收缩。她知道温廷深并不爱那个女人,那种占有欲和控制欲作祟的爱,比恨更让人窒息。而他此刻的冷静,只是为了掩盖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「林秘书,把这里清理干净。」温廷深转身,对着阴影里的助理吩咐道,「记得检查一下监控,我要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完美的意外。」
林秘书谄媚地笑着,点头哈腰地应下。「好的温总,我会处理妥当。您放心,没人会知道真相。」
陆婉在心中冷笑。真相?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真相不过是强者手中的玩物。她必须动起来,在那份报告彻底归档、成为铁证之前,将它毁掉。
身体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寒冷刺骨。陆婉咬紧牙关,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力气,推动沉重的金属柜门。电子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她听来如同惊雷。
【系统提示:体力值剩余 5%。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。】
进度条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红色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。她没有时间犹豫,猛地推开柜门,跌跌撞爬出停尸房。走廊尽头的办公桌上,那份《死亡证明》静静地躺在那里,纸张洁白得刺眼。
温廷深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停尸柜,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。他没有带走它,而是特意将其留在了那里。
「为什么?」陆婉在心中默问。这个动作太反常了,仿佛是一个陷阱,又或许,是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她拖着虚弱的身体,一步步向办公桌挪去。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。温廷深并没有立刻离开,他在观察,在等待,像一只耐心的猎豹。
陆婉扑到桌前,抓起那份文件。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她感受到了一股寒意。这不是普通的纸,上面还残留着温廷深指纹的温度,以及陈医生签字时的墨迹。
她不能在这里烧掉它,火源会暴露位置。她需要更多的时间,更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关键道具‘打火机’在林秘书口袋中。建议宿主寻找机会获取。】
陆婉抬起头,透过走廊的缝隙,看到林秘书正弯腰整理地上的血迹。他的口袋里,隐约露出一角银色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机会。也是赌局。
温廷深终于迈开步子,走向电梯。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,仿佛在告别一段过往。但他不知道,或者说他不在乎,那个被他判定为死亡的女人,正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陆婉握紧了手中的《死亡证明》,纸张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,鲜血渗出,染红了那行“死亡”二字。
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尸体,而是复仇者。
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,掩盖了所有罪恶与秘密的低语。陆婉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空洞逐渐被一种疯狂的冷静取代。
她看向林秘书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游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