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
那是烧焦的玉石味，混合着陈年血腥气，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，死死捂住了彭野的口鼻。
他踹开那扇腐朽的木门时，门轴发出了一声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汪执事背对着门口，正站在石台后方。
他身上的黑袍早已湿透，紧贴着臃肿的腰身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石台上，没有灵石。
只有一堆灰烬。
那些灰烬还在微微冒着热气，散发着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彭野握紧了手中的铁尺。
生锈的铁皮在掌心磨出了血泡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石台中央。
那里躺着一块半透明的碎片。
正是那枚被汪执事捏碎、扔进泥水里的“半块烧焦的玉牌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灰烬中，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汪执事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颤抖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手里捏着那块玉牌碎片。
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搓。
咔嚓。
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。
碎片化作更小的尘埃，从指缝间滑落，混入石台上的灰烬之中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彭野的声音很低。
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汪执事冷笑一声，将手掌摊开给彭野看。
“清理痕迹。”
“外门弟子失踪，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“至于那枚下品灵石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贪婪而扭曲。
“早就被我换成了还债的筹码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保护什么？蠢货。”
“我保护的，是你这条命，以及青云宗最后一点颜面。”
彭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，他在掩饰更深的恐惧。
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。
不仅仅是玉牌燃烧的味道。
还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
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心脏跳动。
彭野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起伏。
石台周围的符文亮起诡异的红光。
那不是防御阵法。
那是祭阵。
葬剑冢的祭阵。
“你疯了。”
彭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铁尺尖端指向汪执事的咽喉。
“开启葬剑冢需要献祭活人。”
“你拿谁祭？”
汪执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后退半步，脚跟撞到了石台边缘。
“一个死人而已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。
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是李师兄。
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、此刻却瑟瑟发抖的外门天才。
他的双眼紧闭，胸口没有任何起伏。
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。
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，渗入泥土。
“他自愿的。”
汪执事的声音有些嘶哑。
“为了换取进入内门的资格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彭野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不是规矩。
这是谋杀。
而且是一场拙劣的掩盖罪行的谋杀。
汪执事赌输了巨额灵石，欠下了地下钱庄的高利贷。
他急需一笔钱封口。
于是他偷走了新入门弟子的资源，甚至杀害同门，试图用葬剑冢的力量来填补这个窟窿。
但这根本行不通。
葬剑冢封印的是上古杀伐之气，不是财富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血脉作为引子。
彭野的目光扫过汪执事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圈黑色的纹路，像是被火烧过的疤痕。
那是长期接触禁忌力量的后遗症。
“你想用我的血？”
彭野问。
汪执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密室四周的石壁突然亮起无数道血色符文。
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，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网中央，是一个凹陷的血槽。
血槽的形状，恰好能容纳一把短刃。
“把玉牌碎片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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