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深处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这里没有雨声。
只有水滴从钟乳石尖端坠落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倒计时。
彭野的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手中的短刃，却在微微震颤。
那是一种饥饿的信号。
就像野兽闻到了血腥味。
汪执事就在前面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霉味和硫磺味的黑烟，还在空气中残留。
彭野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。
他在黑暗中调整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部都像被冰渣割过一样疼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感觉到热。
来自掌心的热。
来自舌下那块早已消失的玉牌碎片的热。
它没了。
彻底融入了这把短刃。
也融入了他的血脉。
一种陌生的记忆，正在脑海深处翻涌。
那是汪执事的记忆。
破碎，混乱，充满恐惧和贪婪。
彭野甩了甩头，将这些杂念压下。
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。
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不是火光。
是灵石发出的幽蓝光芒。
那是聚灵阵的核心。
汪执事想干什么？
彭野握紧了刀柄。
指节泛白。
他绕过一堆碎石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。
洞顶悬挂着无数发光的晶石，将下方照得如同白昼。
而在溶洞中央，跪着一个身影。
是汪执事。
他浑身湿透。
黑袍破烂不堪，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。
他的双手被铁链锁住。
铁链的另一端，连接着脚下的祭坛。
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在蠕动。
像是在呼吸。
“你来了。”
汪执事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。
只剩下绝望后的疯狂。
彭野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阴影里。
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能赢？”
汪执事咳出一口血沫。
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你以为……杀了我，就能拿回你的命？”
他挣扎了一下。
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看看下面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祭坛。
彭野低头看去。
祭坛的中心，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石。
极品灵石。
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灵气。
但这枚灵石周围，缠绕着黑色的锁链。
锁链的另一端，连着汪执事的胸口。
“这是‘噬魂钉’。”
汪执事咧嘴笑了。
牙齿染血。
“只要我心跳停止……这枚灵石就会引爆。”
“整个青云宗外门广场，都会变成废墟。”
“包括你在内。”
彭野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平静。
他知道汪执事在虚张声势。
或者，这不是虚张声势。
而是真正的同归于尽。
无论哪种情况，结果都一样。
死路一条。
“你赌输了。”
彭野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简短。
像两块石头撞击。
“我不需要赌。”
汪执事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溶洞中回荡。
凄厉，刺耳。
“我需要的是钱！很多很多的钱！”
“地下钱庄的人明天就要来收债！”
“如果我还不上……他们不会放过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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