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后山废弃矿洞的入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，吞吐着湿冷的雾气。
彭野贴着岩壁移动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，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身上的锁链已经解开，但手腕上的勒痕还在渗血，混着泥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每走一步，肋骨都在抗议。
那是汪执事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舌根处那半块烧焦的玉牌碎片。
它依然温热。
这种热度不像火，更像是一块埋在雪里的炭，表面冰冷，内里却藏着不肯熄灭的火种。
刚才在地牢里，他尝试用灵力去感知这块碎片。
结果只换来一阵刺痛。
那股热流并没有融入经脉，而是死死卡在喉咙深处，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雷。
这不对劲。
按照青云宗的规矩，外门弟子入门令牌由灵玉制成，破碎即废，灵气散尽。
但这块碎片不同。
它在吸收彭野舌尖的血气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有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舌底涌出，流向胃部，再扩散到四肢。
这不是灵气。
这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暴烈的东西。
彭野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黑市到了。
这里是宗门管辖的盲区，也是法外之地。
那些被逐出师门的弟子、走私的低阶修士、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长老私生子，都聚集在这里。
交易不需要灵石，只需要等价物。
或者，命。
彭野压低帽檐，走进昏暗的巷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木头和劣质丹药的味道。
几个黑影在阴影中闪烁，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，眼神警惕而贪婪。
他们不认识彭野。
或者说，根本不在乎他是谁。
在黑市，只有两种人：买家，和猎物。
彭野不想做猎物。
他需要一把武器。
不是那种花哨的法器，也不需要多么锋利。
只要够硬，够重，能在关键时刻砸碎骨头就行。
他在一间挂着破布帘子的摊位前停下。
摊主是个独眼老头，正搓着一枚铜钱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我要铁尺。”
彭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吐过血的腥甜。
独眼老头手指一顿。
他抬起那只浑浊的眼睛，上下打量了彭野一番。
目光落在彭野湿透的黑袍上，以及那毫无灵气的身体上。
“新来的？”
老头冷笑一声，“外门弟子的牌子碎了，连狗都不如。你想换什么？你的衣服？还是你的命？”
“我有一样东西。”
彭野没有反驳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烧焦的玉牌碎片。
雨水冲刷着碎片表面的污垢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纹路像是在燃烧后的灰烬中挣扎出的脉络，扭曲，狰狞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熟悉感。
独眼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中的铜钱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老头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轻蔑，而是惊恐，甚至是……敬畏。
彭野握紧碎片。
那股热度似乎感应到了对方的情绪，变得更加灼热。
烫得他掌心发麻。
“捡到的。”
彭野淡淡地说。
“这东西能换什么？”
独眼老头后退了一步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没人注意这边，才压低声音说道：“这是‘灰烬玉令’的碎片。上古遗迹的信物。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我不关心它的来历。”
彭野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老头，“我只关心，它能不能换一把铁尺。”
老头咽了口唾沫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显然，这块碎片的价值远超一把生锈的铁尺。
甚至可能引来宗门高层的注意。
一旦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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