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
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积水没过脚踝，浑浊不堪。
彭野趴在排水沟旁的泥水里，浑身都在抖。不是冷，是痛。肋骨断了两根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把碎玻璃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嘴里。
舌下压着那块半烧焦的玉牌碎片。边缘锋利，割破了舌尖和口腔内壁。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，混合着雨水灌进鼻腔的土腥味，令人作呕。
这块玉牌，是他作为“弟子”的唯一凭证。
现在，它碎了。
汪执事站在三步之外，黑袍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他手里攥着那枚下品灵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看彭野。
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忌惮。刚才那一咬，撕开的不仅仅是布料，还有某种看不见的底线。
“起来。”汪执事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跪好。”
彭野没动。
他像一只濒死的野兽，蜷缩在泥水中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周围开始有人骚动。
李师兄拨开人群挤了进来。他穿着干净的灰布长衫，与周围的泥泞格格不入。脸上挂着戏谑的笑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“汪叔，这废物还没死透？”李师兄居高临下地看着彭野，语气轻蔑，“也是，命硬得很。矿洞里那么多死人，就他爬出来了。”
汪执事冷哼一声：“闭嘴。别脏了你的手。”
李师兄撇撇嘴，不再说话，但目光却像毒蛇一样缠在彭野身上。
他在等。
等彭野彻底崩溃，或者，等汪执事找到新的借口，彻底抹杀这个隐患。
赵管事从阴影中走出。他撑着一把油纸伞，步履从容，仿佛外面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“汪执事，”赵管事开口，声音圆润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，“人证物证俱在。灵石已收缴，玉牌已毁。按宗门律法，私藏资源，逐出山门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彭野：“彭野，你可有异议？”
彭野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遮住了一只眼睛。另一只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“无异议。”
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像打磨过的石头摩擦地面。
汪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怒吼，预想过求饶，甚至预想过殊死一搏。唯独没想过，这么干脆的服软。
这种安静，让他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升起。
“很好。”汪执事收起灵石，放入怀中。动作有些僵硬，“既然认罪，那就别怪执法无情。”
他抬起脚，准备踩住彭野的肩膀，将他拖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李师兄挡住了去路。
“等等。”李师兄笑了笑，弯下腰，捡起地上那枚滚落的下品灵石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污泥，仔细端详了一番，然后抬头看向彭野。
“这灵石……有点问题。”
汪执事皱眉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灵气波动不对。”李师兄故作神秘地说，“我怀疑，这小子身上还藏着别的。不然，怎么会有灵石掉出来？这可不是普通入门弟子的配置。”
这是诬陷。
也是试探。
汪执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贪婪重新占据了上风。如果彭野真的还有其他隐藏的资源……哪怕只是一点点，也足够填补他赌博亏空的一角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搜出了违禁品，处置权就在他们手里。可以名正言顺地废掉彭野，甚至灭口。
“搜。”汪执事下令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，像拖死狗一样将彭野从泥水里拽了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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