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任婉站在自己的车旁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周叙白之母,林婉清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她的眼底。
她记得母亲临终前颤抖的手指,也曾触碰过这串钥匙。
原来,周律师对周叙白的忌惮,并非源于血缘,而是源于这段被掩埋的过往。
周律师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,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局中人。
远处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,急促,带着压迫感。
周律师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的眼神冷硬,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“任小姐,”他开口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有些东西,不该拿在手里。”
任婉没有回头,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沾满香灰的高定裙摆垂落在地,黑色的灰烬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她在宗祠里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此刻最锋利的武器。
“周律师说笑了,”任婉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笑,“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属于你的?”周律师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遗嘱还没公证,股权还没变更。你现在拿走任何文件,都是非法占有。”
“是吗?”
任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了过去。
信封很薄,里面装着一份假的血缘检测报告,以及母亲日记的副本。
这是她故意遗落在周律师车里的诱饵。
周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警惕交织的光芒。
他接过信封,并没有打开,只是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你想以此要挟我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你知道后果吗?”
“我知道,”任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所以我才把它交给你保管。毕竟,只有你最有资格处理这些‘秘密’。”
周律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明白任婉的意思。
如果这份证据曝光,不仅任婉身败名裂,他作为经手人,也难逃干系。
任婉是在逼他先下手为强。
只要他敢动任婉一分,这份证据就会公之于众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,也是一场豪赌。
“你疯了。”周律师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疯的是你们,”任婉淡淡地回应,“为了保住那点利益,连亲生骨血都能造假。周律师,你不觉得恶心吗?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周律师的脸上。
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“随你怎么说,”他将信封塞进西装口袋,“但今晚之后,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门关上的声音,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,像是某种判决的落锤。
任婉看着车子远去,眼中的寒意并未消散。
她知道,周律师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他会试图销毁证据,甚至……除掉她。
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只有当对方露出獠牙,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其撕碎。
她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传来陈伯低沉的声音:“夫人。”
“钥匙还回去了吗?”任婉问。
“还回去了,”陈伯停顿了一下,“在袁曼夫人的书房抽屉里。顺便说一句,周律师刚才来过,似乎和您谈过了。”
任婉眯起眼睛:“他知道多少?”
“不多,但他起了疑心。特别是听到您提到‘林婉清’这三个字时,他的脸色变了。”
任婉心中一动。
看来,这把钥匙的作用比她想象的还要大。
它不仅打开了保险柜,更揭开了周律师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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