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废弃码头,海风里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。
任婉站在生锈的铁门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。
那是一块真丝面料,曾经洁白如雪,如今却暗藏玄机。
第四章时,她费尽心机清洗掉了表面的香灰,却在布料纤维深处留下了无法去除的化学残留。
那是袁曼惯用的手段——用一种特殊的定香剂混合劣质香精,让污渍看似自然晕染,实则能吸附特定气味分子。
任婉将裙摆折叠整齐,夹在臂弯里。
这是她的投名状,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周叙白要求她独自前来,且只许带这件衣服。
这意味着,他要看她是否真的愿意为了真相,剥离最后一点体面。
仓库大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开灯,只有远处港口探照灯的光束偶尔扫过,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,切割着黑暗。
任婉迈步走进。
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信任的距离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低沉,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周叙白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。
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任婉走到桌前,放下裙摆。
“东西带来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静,简短。
没有任何寒暄,也没有任何试探。
周叙白没有立刻去拿裙子。
他只是看着任婉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你知道,为什么我要见你吗?”
他问。
任婉点头。
“为了照片背面那个名字。”
周叙白轻笑一声。
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准确地说,是为了让你确认,这张照片是真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扔在桌面上。
照片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。
任婉拿起照片。
借着微弱的灯光,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,站在老宅的花园里。
而照片背面,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:
周振邦。
周叙白的父亲。
任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十五年前,”周叙白点燃另一支烟,“我父亲和你母亲,有过一段关系。”
任婉抬起头。
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所以,那份鉴定报告是假的?”
“不。”
周叙白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鉴定报告是真的。你确实不是袁振东的亲生女儿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,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。
任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。
既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那么真相无论多么残酷,都在预料之中。
“但这不重要。”
周叙白继续说道。
“重要的是,你母亲并不是意外去世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任婉面前。
距离近到任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某种苦涩的药味。
“是一场谋杀。”
任婉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谁杀的?”
周叙白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任婉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裙摆上那些看不见的化学残留痕迹。
“袁曼。”
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“她嫉妒你母亲得到袁振东的全部宠爱。更嫉妒你即将获得的独立信托基金。”
任婉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,她制造了那场‘意外’,并在事后试图毁掉我的声誉,让我失去继承权,从而方便她操控家族资产,填补她儿子欠下的赌债?”
周叙白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你以为,我只是想帮你揭露真相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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