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会所的休息室并不像外界传得那样奢华,反而透着一股陈旧的压抑感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潮湿的霉味,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。
任婉坐在丝绒沙发的一角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沾满香灰的高定裙摆,此刻正安静地垂落在地毯上。
黑色的灰烬已经干涸,在昂贵的丝绸面料上勾勒出斑驳的痕迹,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。
她没有去换衣服,也没有让人清理。
这是她的姿态,也是她的武器。
周律师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漠而疏离,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即将继承亿万家产的大小姐,而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客户。
“任小姐,”周律师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关于袁先生遗嘱草稿的事情,我需要提醒你,目前的法律程序尚未走完。”
任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。
“所以,你不敢承认那份草稿的存在?”
周律师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将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不是不敢承认,而是不能妄下结论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,“袁先生身体状况复杂,任何未经过正式公证程序的文书,在法律上都存在极大的瑕疵。尤其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锐利地看向任婉。
“尤其是当这份文书的内容,涉及到核心资产的重新分配时。”
任婉冷笑一声。
她缓缓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走到茶几旁,俯下身,指尖轻轻划过那叠纸张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卷曲,显然已经被反复翻阅过多次。
“周律师,”她的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你为袁家处理了十年的财务和法律事务,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份有签名、有日期、且有见证人在场的遗嘱草稿,即便没有公证,也具有极强的法律效力参考意义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周律师的眼睛。
“更重要的是,我知道你手里还有另一份东西。”
周律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任婉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那撮从裙摆上刮下的黑色粉末。
“这是袁曼夫人为了毁掉我名声,特意准备的‘香料’。”她将证物袋举到周律师面前,“这种化学成分,只有在袁家宗祠特供的线香中才能找到。而袁曼夫人,昨晚明明不在现场。”
周律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那个小小的袋子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任婉将证物袋收回口袋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我要你确认,袁振东先生昨天签名的那份遗嘱草稿,是否有效。”
周律师沉默了。
他重新坐回沙发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手指不安地敲击着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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