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是一截枯骨被强行折断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雨光,勉强照亮赵四那张油光满面的脸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钉在孟弃手中的黑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熏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孟弃站在桌前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没有擦,只是将那块黑铁平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红木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“管事。”孟弃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,“三粒辟谷丹。换这把剑。”
赵四停下了转动扳指的手指。
他抬起眼皮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“孟弃,你搞清楚状况。你现在连落霞宗的外门籍都销了,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。在黑市,你这叫‘死物’;在这里,这叫‘赃物’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孟弃面前。
那双穿着云纹锦缎靴子的脚停在孟弃脚边半寸处,刻意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温师兄说了,孟家余孽的东西,要么毁掉,要么充公。你想拿它换丹药?呵,你是想让我帮你卖吗?”
孟弃没有后退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四的脸上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这不是赃物。”孟弃说,“这是剑胚。”
“剑胚?”赵四嗤笑一声,伸手拿起那块黑铁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与这块粗糙、布满锈迹和黑斑的铁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当赵四的手指触碰到黑铁的瞬间,孟弃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。
咚。
那是心跳的频率。
但赵四似乎毫无察觉。他只是随意地掂了掂重量,眉头微微皱起,仿佛嫌弃这东西太过沉重且毫无灵气波动。
“无灵根者打造的废铁。”赵四随手将其扔回桌上,溅起几点灰尘,“连最低级的练气一层修士都引不动里面的灵力。孟弃,你以为你是谁?以为捡块破铜烂铁就能翻身?”
孟弃看着桌上的黑铁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死寂。
但他知道,只要他在场,它就活着。
“我不需要灵气。”孟弃说,“我需要生存。”
赵四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重新坐回椅子上,身体向后靠去,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慵懒姿态。
“生存?在这个世道,生存是最昂贵的奢侈品。”赵四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轻轻拍在桌上,“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拿着你的废铁滚出去。今晚暴雨,后山妖兽活跃。你这种刚被逐出宗门、毫无修为的废物,活不过半个时辰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赵四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签下这份契约。”
孟弃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,字体扭曲如蛇行。
最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大字:《劳役抵债契》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孟弃问。
“意思是,你欠我五百灵石。”赵四淡淡地说,“这笔钱是你之前在外门采购药材时‘挪用’公款留下的窟窿。虽然账目我已经抹平了,但规矩不能坏。”
孟弃沉默了三秒。
他知道赵四在撒谎。
根本没有所谓的“挪用公款”。赵四是在找借口,找一个能名正言顺将他扣下的理由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赵四需要一个人。
一个不需要名字,只需要干活的人。
“三天。”赵四竖起三根手指,“签了它,我给你提供一间柴房睡觉,每天两顿稀粥,外加这三粒辟谷丹——当然,是作为预支工资发放的。至于这把剑……”
赵四指了指桌上的黑铁。
“它归我保管。直到你还清债务,或者,直到我心情好把它还给你。”
孟弃看着那张契约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沾染着陈年的墨迹和不知名的污渍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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