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后山废料场的味道比前山更重。那是腐烂的灵草、生锈的铁器,以及被宗门抛弃的失败品混合在一起的气味。孟弃踩着泥泞,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的腐肉上。
他不能停。
子时一到,落霞宗的外围阵法会收紧。没有身份玉简的人,会被阵法判定为“入侵者”,直接绞杀。
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。
孟弃需要武器。一把能杀人的剑。
他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垃圾。断裂的法杖、破碎的护盾、还有那些因为走火入魔而报废的弟子法器。这些都是废铁,毫无价值,但也意味着没有禁制。
他弯腰,捡起一块半人高的黑色金属板。
入手沉重,冰冷刺骨。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干涸的血垢,看不出原本的形状。但这股重量让孟弃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真正的兵器,即便废弃,也有这种压手的质感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喉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孟弃动作一顿,迅速将黑铁板塞进怀里,贴紧胸口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入衣领,冰凉得像蛇信子。
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绿的光。
那是一只猎犬。体型比普通土狗大了一圈,脊背上插着几根黑色的羽箭,伤口早已愈合,但狰狞的疤痕让它看起来更加凶残。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锁链,锁链的另一端埋在地里,显然连接着某种禁制。
这是温衡留下的守卫。
不是为了防外人,而是为了防像孟弃这样被驱逐的“垃圾”。
猎犬嗅了嗅空气,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呼噜声。它认出了孟弃身上的气味——那是落霞宗外门杂役特有的汗臭味,以及刚刚被焚烧过的焦糊味。
孟弃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。但他的右手始终按在怀里的黑铁板上。
猎犬歪了歪头,似乎在评估威胁等级。它并没有立刻扑上来,而是绕着孟弃转圈。湿漉漉的脚步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它在找破绽。
孟弃知道,这只猎犬受过训练,专门捕捉落单的低阶弟子。一旦它发动攻击,周围埋伏的执事就会现身。那时候,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。
必须制造混乱。
孟弃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。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不是冲向猎犬,而是冲向旁边一堆摇摇欲坠的金属废料。
哗啦!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猎犬警觉地停下脚步,耳朵竖起,目光死死锁定孟弃的动作。
就是现在。
孟弃突然转身,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石,狠狠砸向猎犬身后的地面。碎石溅起泥水,同时也惊动了远处另一只正在休息的野猫。
野猫受惊,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,窜上了附近的树丛。
猎犬本能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,对孟弃来说已经足够了。
他没有逃跑,反而迎着猎犬冲了过去。既然无法绕过,那就撞过去。
猎犬反应过来时,孟弃已经逼近到三米之内。它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,准备扑咬。
孟弃不退反进,侧身闪过猎犬的扑击,肩膀重重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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