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VIP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宴会厅外喧嚣的快门声和记者们咄咄逼人的追问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温宁脱下那双沾着咖啡渍的高跟鞋,赤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。
脚底传来冰凉而柔软的触感,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。
她走到沙发旁坐下,从手包里拿出一方真丝手帕,仔细地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魏婉站在房间中央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加苍白,嘴唇因为过度用力咬合而泛白。
那双曾经骄傲的高跟鞋此刻被扔在一边,鞋跟断裂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嘲笑着她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「你赢了。」
魏婉的声音有些颤抖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。
温宁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魏婉那张扭曲的脸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对方瞳孔的收缩频率,观察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程度,观察呼吸节奏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这些都是谎言即将崩塌前的征兆。
「赢?」
温宁轻声重复了这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「魏婉,我们之间不存在输赢。」
「这只是清算。」
魏婉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恨意。
「清算什么?清算你抢走我的未婚夫?还是清算你装模作样地当什么贞洁烈女?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破碎的皮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「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,今天站在那里的应该是我!」
温宁放下手帕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。
这个姿态让她看起来放松,却也更具压迫感。
「香炉是谁推倒的?」
温宁的问题突兀而尖锐,直接刺破了魏婉虚张声势的愤怒。
魏婉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,房间里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眼神开始游移,不敢直视温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」
魏婉强撑着镇定,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。
温宁叹了口气,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早已凉透的冰美式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魏廷之在书房里崩溃的时候,嘴里喊的是你的名字。」
温宁抿了一口冰咖啡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「他说,是你让他去挪用的公款,是你逼他制造意外毁掉婚礼,好让你上位。」
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「他在撒谎。」
魏婉咬着牙说道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「他是为了自保!他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,这样他就能摆脱嫌疑,继续做他的魏家继承人!」
温宁冷笑一声。
「是吗?那为什么警方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找到了你的香水味?」
「还有,监控死角的时间线,只有你能解释得通。」
温宁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魏婉。
随着她的靠近,魏婉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温宁停在魏婉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熟悉的、属于猎物的味道。
「魏婉,香炉里的灰烬,不仅仅落在了魏廷之的裤脚上。」
温宁的声音轻柔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对方的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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