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的酒店宴会厅,空气里弥漫着冷掉的香槟味和尚未散去的硫磺余韵。
温宁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,身上没有穿那件价值连城的重工婚纱,而是一袭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装。
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,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领口,那里原本应该别着一枚象征魏家联姻承诺的红宝石胸针,现在空空如也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。
魏婉推门而入时,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娇嗔又无辜的笑容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防尘袋,里面装着那件温宁原本设计的婚纱样衣。
「姐姐,你还没换好衣服吗?」
魏婉的声音甜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她将防尘袋放在一旁的长桌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「廷之哥已经在后台等着了,他说……」
魏婉顿了顿,目光在温宁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秒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「他说,如果你不想穿,我可以替你穿上。毕竟,婚礼的主角是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魏家的体面。」
温宁转过身,看着魏婉那张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。
她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皱眉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婉整理袖口的动作——那是魏婉紧张时的习惯,尽管她此刻表现得从容不迫。
「替我穿?」
温宁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讽刺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淡。
「魏婉,你知不知道,这件婚纱的裙摆上,绣着三百颗施华洛世奇水晶。」
魏婉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「我知道啊,所以很珍贵,我才更想帮姐姐保管好。」
「不。」
温宁摇了摇头,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皮鞋踩在地毯边缘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「它珍贵的不是水晶,而是设计图上的每一笔线条,都代表着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尊重。」
「既然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穿上它来证明你的‘诚意’,那你应该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沾上了灰,就再也擦不干净了。」
魏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脚跟撞到了长桌的边缘。
桌上的防尘袋晃动了一下,露出里面洁白的纱裙一角。
在那洁白的布料上,隐约可见几点极淡的、洗不掉的褐色污渍。
那是昨晚书房里,香炉倾倒后,溅落在地毯上的灰烬残留。
当时魏振华为了掩盖混乱,让佣人紧急清洗了现场。
但魏婉因为嫉妒温宁即将获得的地位,故意推倒香炉后,曾慌乱地伸手去扶,指尖蹭到了那些混合着未燃尽香料的灰烬。
她以为洗干净了就没事了。
但她忘了,香灰里的化学成分极其顽固,尤其是当它与丝绸接触后,即便经过专业清洗,也会在特定光线下显露出淡淡的黄褐斑痕。
就像谎言,无论怎么掩盖,总会在某个瞬间露出马脚。
温宁的目光落在那点污渍上,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,她移开视线,看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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