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振华的书房比祠堂更冷。
这里没有香火缭绕的浑浊,只有陈年普洱和旧纸张混合出的、一种令人窒息的干燥气息。
温宁站在书桌前,指尖轻轻划过红木桌面。
桌面上空无一物,除了那截断裂的黄铜烟斗,和一份摊开的《遗嘱修正案》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硫磺味,那是昨晚香炉倾倒时,魏廷之裤脚上沾染的味道。
即便经过湿巾的反复擦拭,即便地毯被清洗过,那股焦糊气依然顽固地钻进鼻腔,像某种无法洗净的罪证。
温宁端起面前的冰咖啡。
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,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看着那滴水渍慢慢扩散,直到边缘模糊,就像魏家如今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「坐。」
魏振华坐在高背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还在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。
但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,出卖了他此刻的恐慌。
他手里捏着那截断烟斗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点燃它,只是机械地摩挲着粗糙的断面。
温宁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优雅,不疾不徐。
她将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下。
「父亲,我想确认一下,修正案里关于股权转移的具体条款。」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魏振华抬起头,眼神阴鸷。
他盯着温宁那张妆容精致的脸,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慌乱或恐惧。
但没有。
温宁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,倒映出他狼狈的模样。
「你确定要看?」
魏振华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「魏廷之现在正在接受调查,集团股价已经跌停。如果你现在拿走控制权,魏家就彻底完了。」
「如果我不拿,」温宁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讽刺的温柔,「魏廷之会把魏家拖进监狱。父亲,您是想陪葬,还是想止损?」
魏振华猛地咳嗽起来。
他抓起桌上的纸巾捂住嘴,肩膀剧烈耸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放下纸巾。
纸巾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,动作粗暴。
「你以为你在救魏家?」
魏振华冷笑一声,伸手去拿烟斗。
他想点燃它,试图用烟雾来掩饰内心的不安,或者用这种家族长辈特有的仪式感来压制温宁的逼问。
但打火机打了三次,都没着火。
他的手抖得太厉害。
温宁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催促,也没有嘲笑。
只是观察着他每一次失败的尝试,观察着他如何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族长,变成一个连点火都困难的老人。
这就是代价。
失去权力的代价,就是连尊严都一并剥离。
终于,第四次,火苗窜起。
魏振华深吸一口气,点燃了烟斗。
青灰色的烟雾升腾起来,弥漫在两人之间。
烟雾扭曲了魏振华的脸,让他看起来更加面目可憎。
「你知道这烟斗里的灰烬意味着什么吗?」
魏振华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迷离。
「这是祖训。香灰落地,必有人偿命。」
他盯着温宁,语气晦涩:
「昨晚香炉倒了,廷之脏了裤子。按照家规,这是大忌。这意味着他心术不正,乱了方寸。」
温宁端起冰咖啡,喝了一口。
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「所以,父亲的逻辑是,因为魏廷之弄脏了裤子,所以他失去了继承权?」
「不完全是。」
魏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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