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振华的书房比祠堂更冷。
这里没有香火缭绕的浑浊,只有恒温空调吹出的干燥冷气,和红木书桌上那盏孤零零的台灯。
温宁推开门时,魏振华正背对着她,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庄园。
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“坐。”
魏振华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温宁在真皮沙发边缘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魏振华的背影,而是将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宽大的办公桌面上。
那里摆着一只青瓷烟斗,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冰美式。
冰块已经融化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天花板上冷白的光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香炉里的灰烬留下的气味。
从祠堂到书房,这股味道从未散去,反而随着密闭空间的压缩,变得愈发刺鼻、沉重,像一层看不见的灰,覆盖在每个人的呼吸上。
温宁抬起手,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。
她的动作很慢,指尖划过布料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,又像是在丈量与这座家族权力核心的距离。
“廷之呢?”
她问。
语速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魏振华转过身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平日里总是眯起示好的眼睛,此刻却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。
他在温宁对面坐下,拿起桌上的烟斗,却没有点燃。
只是用拇指指腹,反复摩挲着烟斗嘴上的金属环。
一下,又一下。
“他累了。”
魏振华说,“在客房休息。”
温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疲惫?
刚才在书房门口,她分明看到魏廷之双眼赤红,手指颤抖得连门把手都握不住。
那种状态,不像是休息,更像是崩溃前的死寂。
但她没有拆穿。
有些真相,不需要说破,只需要等待它自己腐烂。
“父亲,”温宁开口,声音轻柔却清晰,“我想谈谈婚约的事。”
魏振华摩挲烟斗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随即,他继续那个动作,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解除婚约。”
温宁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同时,我要求保留婚前所有个人资产,以及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独立投票权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。
魏振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将烟斗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温宁,你是在威胁我吗?”
他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魏家的弃子,还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?”
温宁没有退缩。
她微微仰头,迎上魏振华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“我不是在威胁,我是在谈判。”
她说,“魏廷之挪用公款填补赌债,伪造意外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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