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魏家餐厅,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光可鉴人,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冷冽的光。温宁坐在主位左侧,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冰美式。咖啡表面的油脂已经凝固,像一层浑浊的膜,正如此刻魏家表面维持的体面。
魏廷之迟到了十分钟。
当他推开餐厅大门时,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硫磺与陈旧灰烬的气味,先于人一步闯入了鼻腔。
那不是普通的烟味,而是一种带着焦苦气息的尘埃味。它顽固地附着在魏廷之那件高定西装的纤维深处,即便他昨晚用去渍剂反复搓洗,也未能完全根除。
温宁垂下眼帘,轻轻搅动杯中沉底的咖啡渣。
她知道,这味道是魏婉昨晚在祠堂故意打翻香炉后留下的“礼物”。而魏廷之试图掩盖的,不仅仅是裤脚上的灰迹,更是他在那一刻因惊慌失措而暴露的软弱。
“怎么才来?”
魏振华的声音从餐桌尽头传来,低沉,威严,听不出喜怒。
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,银质汤匙碰触瓷碗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声,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。
魏廷之僵硬地走到座位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整理领带,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。
那个动作太细微了,如果不是温宁一直盯着他,几乎没人能注意到。
但他还是坐下了。
“爸。”魏廷之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路上遇到点……堵车。”
“堵车?”魏振华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报纸上,“魏家的司机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靠了?”
这句话看似在问司机,实则是在敲打魏廷之。
温宁端起冰咖啡,抿了一口。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。她看着魏廷之微微颤抖的睫毛,心中冷笑。
堵车的借口拙劣得可笑。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她在走廊里亲眼看见他狼狈地躲进洗手间,对着镜子疯狂地用湿巾擦拭领口,试图擦掉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而现在,那股灰烬的味道,随着他的体温升高,愈发浓烈地散发出来。
“爸,您别怪小赵。”魏廷之急忙辩解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“是我自己……没注意时间。”
“没注意时间?”魏振华终于放下了报纸。
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儿子的脸,最后停留在他那件沾着暗灰色痕迹的西装袖口上。
“廷之,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魏廷之的心猛地一缩。
今天是婚礼前夜,也是魏氏集团年度股东大会的预备会议日。按照族规,所有核心成员必须出席,以示对家族团结的重视。
更重要的是,这也是温宁正式接手温氏那百分之十五股权过户的前置仪式。
“知道。”魏廷之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“我会处理好一切。”
“处理?”魏振华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你连自己的仪容都处理不好,还怎么处理魏氏的未来?”
餐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旁边的几个叔伯面色古怪,有人低头喝汤,有人假装看手机,无人敢出声。
温宁静静地坐着,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。但她知道,这才是风暴的开始。
魏振华要的不是道歉,而是立威。他要让所有人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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