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祠堂内更冷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石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钻进温宁的高跟鞋底。她没急着走,而是站在原地,看着魏廷之慌乱地整理裤脚的动作。
那件沾满香灰的高定西装,此刻像是一块被泼了墨的白布,狼狈不堪。
“温宁。”魏廷之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伸手想拉她的胳膊,却被温宁侧身避开。
他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祠堂里捏碎香炉碎片时留下的细微刺痛感——那是魏婉推倒香炉时,顺势塞进他手里的一块瓷片。
“你的手很脏。”温宁淡淡地说,目光落在他袖口那一抹刺眼的红色上。
那是胭脂。
不是祠堂里那种陈旧的、带着硫磺味的灰白,而是鲜活的、带着脂粉气的红。
魏廷之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他下意识地缩回手,将那只沾着香灰和瓷屑的手插进裤兜,试图掩盖什么。
“别在这里说这些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,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,“去休息室补妆。明天还要见客,你不能这样出去。”
温宁没有动。
她看着魏廷之那张苍白却强装镇定的脸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轻柔得像是一层薄雾,却在触及魏廷之瞳孔的瞬间,凝结成冰。
“补妆?”温宁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速平稳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魏廷之,你关心的是我的妆容,还是你的裤子?”
魏廷之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: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温宁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缓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魏廷之的心跳上,“刚才在祠堂,你第一时间检查的不是我有没有受伤,而是你的西裤有没有被香灰弄脏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魏廷之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在你眼里,明天的婚礼,比我更重要?还是说……”温宁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讽刺的温柔,“你更害怕那些灰烬留在身上,会影响你今晚去赌场的‘心情’?”
魏廷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赌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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