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廷钧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夏晚晴手中那支钢笔。
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「因为恐惧，」
范廷钧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出来的闷响。
「恐惧让人软弱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但夏晚晴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。
「你刚才留下，不是因为懂规矩。」
范廷钧抬起手。
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只银质打火机。
拇指摩挲过金属外壳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「是因为你算准了，范家现在不能乱。」
「你用你的退路，换来了我的信任。」
他说得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夏晚晴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她听懂了。
范廷钧眼中的敬畏，并非来自对她人格的尊重。
而是来自对利益的精准计算。
她把自己变成了范家最锋利的刀。
一把没有柄、只认血色的刀。
这种冷酷的实用主义，才是范家长子真正的底色。
之前的轻蔑，是上位者对蝼蚁的不屑。
现在的敬畏，是猎人对同类猛兽的警惕。
「所以，» 夏晚晴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「我不再是夏家的女儿，也不是范家的耻辱。」
「我是范廷钧手里，最好用的一把枪。」
范廷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没有否认。
只是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。
「嗤——」
火苗窜起。
幽蓝的火舌舔舐着烟卷的一端。
烟雾缭绕升起，模糊了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。
他将点燃的香烟递向夏晚晴。
这是一个邀请。
也是一个测试。
夏晚晴没有接烟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团烟雾，落在了茶几上那份刚刚签署的文件。
婚约原件。
黑色封皮，烫金字体。
在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的那一刻，光线短暂地照亮了文件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附录条款。
之前被阴影遮挡，此刻却清晰可见。
夏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伸手去拿文件。
而是假装接过香烟。
指尖触碰到范廷钧温热的指腹时，她故意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足够让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文件背面。
借着烟雾的掩护，她用余光捕捉到了那行字。
「若女方受孕，自动获得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……」
夏晚晴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这不是奖励。
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