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范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卧室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范廷钧松开了钳制夏晚晴手腕的手。
指尖离开皮肤的那一刻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夏晚晴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腕上那道淡白色的旧伤疤。
那是小时候被罚跪祠堂时,额头磕在族谱架上的痕迹。
也是范廷钧刚才故意触碰、以此宣示主权的印记。
「疼吗?」
他问。
声音慵懒,带着刚点燃烟火的余温。
夏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,像是在抚摸一段早已死去的过往。
「不疼。」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「比起夏氏破产后,父亲跳楼的血腥味,这点痛,不算什么。」
范廷钧眯起眼。
手中的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合拢。
火光熄灭。
黑暗重新笼罩下来,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,勾勒出两人对峙的剪影。
他知道她在撒谎。
那道疤从未真正愈合。
每逢阴雨天,它都会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那段屈辱的童年。
但他更清楚,夏晚晴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求饶的私生女。
而是一个懂得用痛苦作为筹码的交易者。
「既然不疼,那就把话说完。」
范廷钧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俯瞰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「明晚的晚宴,婉如会出席。」
「你要配合她演好这场戏。」
夏晚晴心中一紧。
林婉如?
那个视她为眼中钉、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未婚妻?
「为什么?」
她问。
范廷钧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因为老太爷病了。」
「他的心疾最近发作频繁,情绪波动是大忌。」
「婉如虽然讨厌你,但她孝顺。」
「只要她在场,老太爷就会保持冷静。」
「而你,需要利用这次机会,拿到注资的承诺函。」
夏晚晴沉默了。
她听懂了范廷钧的言外之意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林婉如是饵,她是鱼。
范廷钧要看的,是她如何在羞辱中保持理智,如何为了利益出卖尊严。
如果她拒绝,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悦,范老太爷的情绪失控,注资承诺便会化为泡影。
夏氏地皮,明日必封。
她没有选择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夏晚晴抬起头,眼底最后一丝软弱彻底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「我会演好这个角色。」
范廷钧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放在床头柜上。
笔身沉重,刻着范家的家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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