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祠堂更冷。
没有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巨响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,像某种精密仪器在呼吸。
范廷钧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手里那枚银色打火机在他指间翻飞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,照亮他下半张脸,也照亮了桌上那份尚未完全冷却的婚前协议。
夏晚晴站在门口,婚纱裙摆上沾着的灰烬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污渍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先调整了呼吸。
喉咙里的沙哑感还在,但她强迫自己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「范先生。」她开口,声音低而稳,「夏家城南那块地皮的抵押文件,我带来了。」
范廷钧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看着手里的火苗,直到它烧到指尖,才不紧不慢地按灭。
「进来吧。」他说。
夏晚晴迈步走进书房。
皮鞋踩在厚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她走到桌前,将一份厚重的文件夹轻轻放下。
纸张摩擦过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切割某种无形的屏障。
范廷钧终于抬起眼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个文件夹,然后落在夏晚晴脸上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审视商品的挑剔。
「夏小姐,」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「我以为你在祠堂里哭得够惨了,没想到还有心思谈生意。」
夏晚晴没有接这句嘲讽。
她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这是一个进攻的姿态,尽管她的双腿还在因为跪久了而隐隐作痛。
「我不需要安慰,只需要结果。」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,眼底的那层水雾和软弱早已蒸发殆尽,剩下的是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「明天早上九点,债主就会查封夏氏最后的地皮。如果今晚拿不到范家的注资意向书,夏家就彻底完了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范廷钧的反应。
范廷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晚晴的心跳上。
「意向书?」范廷钧轻笑一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推到她面前,「夏小姐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夏晚晴皱眉,低头看去。
那不是注资意向书。
而是一份婚礼流程表。
上面详细列出了下个月初八的婚礼细节:从接亲路线到宴会菜单,甚至包括伴娘礼服的颜色——必须是正红色,寓意喜庆,也寓意警示。
「范廷钧,」夏晚晴的声音沉了下来,「我在谈救命的事,你在跟我谈衣服颜色?」
范廷钧靠回椅背,修长的双腿交叠,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夏晚晴的肩膀,看向墙上那座古董挂钟。
秒针正在走向十二点。
他在等。
等什么?
夏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范廷钧在看时间,不是为了催促,而是在确认某个时刻的到来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,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开演时间。
「夏小姐,」范廷钧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,「你以为范家为什么愿意救你?」
夏晚晴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「因为利益。」她回答。
「聪明。」范廷钧点了点头,「但不仅仅是利益。」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步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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