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湿冷。
雨水顺着门缝渗入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彭婉背靠着厚重的红木门板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递交信件时的僵硬感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打火机再次被按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,干燥,决绝。
盖过了窗外渐歇的雨声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书房内的画面。
聂廷钧并没有完全烧掉那份协议。
他留下了半截焦黑的纸角。
那是赌徒的心理。
手里攥着筹码,哪怕已经输红了眼,也舍不得放手。
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逻辑错误。
如果原件真的彻底销毁,他不需要保留残骸。
保留残骸,意味着他还在试图证明“毁灭”这一行为的存在。
他在制造一种既成事实的假象。
他想让她以为,证据没了。
但他忘了,灰烬是有重量的。
彭婉缓缓睁开眼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录音界面显示红色的REC字样。
这是她今晚做的第二件事。
第一件事,是备份扫描件。
第二件事,是记录他的恐惧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。
然后,抬手敲门。
三下。
节奏均匀,不轻不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门内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聂廷钧略显慌乱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纸张燃烧的焦糊气扑面而来。
聂廷钧站在门口。
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丝绸睡衣此刻显得凌乱不堪。
领口处,隐约可见几点未洗净的黑灰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燃烧后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在桌上被点燃;第二章变成地毯上的余烬;第三章变成她指尖的黑灰;第四章,现在变成了他衬衫领口的烟味。
这味道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,缠绕在两人之间。
无法挽回的信任裂痕,在这一刻具象化。
“你还没走?”
聂廷钧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侧过身,试图挡住身后的书桌。
眼神躲闪,却强作镇定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彭婉的声音平稳。
短句陈述事实。
“等你把剩下的部分,也烧干净。”
聂廷钧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我是傻子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彭婉。
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压迫感。
“留着那个角,是为了让你知道,我有多狠。”
“也是为了留个后手。”
“只要那个角还在,你就没法指控我伪造或销毁关键证据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彭婉脸上,试图寻找一丝动摇。
“因为那是真的。至少,它是真的的一部分。”
彭婉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“聂廷钧。”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需要指控你销毁证据。”
“我需要确认的是,你是否违约。”
她抬起手。
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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