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昆虫,在墙壁深处嗡嗡作响。
彭婉站在书房门外。
门缝里渗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。
那是纸张燃烧后的气味。
混合着丝绸被高温烫过的腥气。
她抬起手。
指尖悬在门锁上方,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,她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清脆。
决绝。
紧接着是打火机再次扣动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一次,声音更重。
像是在给什么东西送葬。
彭婉收回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信号栏为“无服务”。
但她没有惊慌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按下红色录制键。
红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她推开门。
书房内一片狼藉。
地毯上散落着烧得卷曲的纸片。
灰烬还在冒烟。
聂廷钧坐在书桌前的皮椅上。
他身上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。
袖口沾满了黑色的烟灰。
他的眼神有些涣散。
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金属烟灰缸。
烟灰缸里,最后一点火星正在熄灭。
“你来了。”
聂廷钧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盯着那堆灰烬。
“协议呢?”
彭婉问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。
聂廷钧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没了。”
他说。
“彻底没了。”
“彭婉,你赢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聂家没有违约者。”
“我也没有义务履行任何条款。”
他站起身。
动作有些踉跄。
像是喝醉了酒。
但他眼中的狠厉是真的。
那是困兽最后的獠牙。
“你以为毁掉原件,就能摆脱债务吗?”
彭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一块未燃尽的纸角上。
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那份协议的扫描件,我已经发给律师了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举起手中的录音笔。
“刚才老陈说的话,我都录下来了。”
“包括你承认挪用资金填补赌债的部分。”
“包括你父亲设计这场婚姻,把我当替罪羊的部分。”
聂廷钧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他后退一步。
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
他说。
“老陈那种废物,怎么可能背叛我?”
“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管家老陈。
老陈低着头。
双手颤抖地绞在一起。
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夫人说得对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小。
带着哭腔。
“老爷……不,聂总让我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不然,警察会查到我头上。”
“我只是个管家。”
“我不想坐牢。”
聂廷钧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老陈。
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是你出卖了我?”
他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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