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时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。
这声音在暴雨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彭婉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先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潮湿腥气。
而是一股浓烈、焦糊,且带着某种甜腻金属味的烟味。
那是高级火漆燃烧后特有的气味。
这种气味,通常只出现在家族信托基金的封存仪式上。
聂廷钧背对着她,站在书桌前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截烧焦的纸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听到身后的动静,他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,转过身来。
脸上挂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只是那双眼睛,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和慌乱。
「你还没睡?」
他问。
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彭婉没有回答。
她迈步走进书房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节奏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逐渐缩小的安全距离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,停下。
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个烟灰缸,里面堆满了未熄灭的烟蒂。
以及地毯上,那一小块被烟头烫出的焦痕。
「我在等你。」
彭婉说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等什么?」
聂廷钧反问。
他松开手,将那半截纸角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。
动作流畅自然,却掩盖不住指尖的一丝颤抖。
「等你冷静下来,我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谈谈。」
他说。
试图用“正常”这个词,来粉饰这场已经失控的闹剧。
彭婉冷笑了一声。
很轻。
却足以让空气中的温度再降几分。
「聂廷钧,你撒谎的时候,喜欢摸左耳垂。」
她指出。
聂廷钧的手正插在睡衣口袋里。
闻言,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,摸了摸耳朵。
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又迅速放下。
「我没有撒谎。」
他硬撑着说道。
「我只是……觉得那份协议太伤感情了。」
「我想把它烧了,作为我们重新开始的一个仪式。」
他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。
像是在控诉她的不近人情。
「而且,」
他补充道。
「那上面有很多无关紧要的条款。
比如关于我私人时间的限制,还有对某些社交活动的干涉。」
「烧掉那些,是为了我们的婚姻自由。」
他在倒打一耙。
将销毁证据的行为,包装成一种浪漫主义的决断。
试图用情感的逻辑,来混淆法律的界限。
彭婉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反驳。
因为她知道,现在任何言语上的争辩,都是苍白的。
她要看的,是结果。
是那个无法被辩驳的物理痕迹。
她的目光缓缓下移。
落在聂廷钧的衬衫领口上。
那是一件剪裁考究的真丝睡衣,原本是纯白色的。
但在领口的内侧,靠近喉结的位置。
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。
不大。
如果不仔细看,很容易被忽略。
但那颜色,鲜艳得有些突兀。
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又像是某种印章留下的印记。
彭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他。
直到她能看清那抹污渍的细节。
那不是灰尘。
也不是普通的颜料。
那是火漆融化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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