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霉味混合着某种陈年尸骸的腐朽气息，顺着鼻腔钻进肺叶，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祁渊被莫问天推搡着，跌进这片黑暗。
身后的石门轰然闭合，隔绝了最后一丝来自地面的光线。
这里没有火把，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黯淡萤石，散发着幽绿色的冷光。
那是禁书库。
也是执法堂最见不得光的坟墓。
祁渊站稳身形，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枚嵌在肉里的“血契铜钱”碎片，正在发烫。
它不像是在燃烧，更像是在呼吸。
每一次脉搏跳动，碎片就收缩一次，贪婪地汲取着他掌心血肉中的生命力。
疼。
深入骨髓的疼。
但这种疼痛让祁渊清醒。
他抬起手，借着微弱的绿光，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那块铜钱残渣已经不再是完整的圆形。
它裂开了。
原本光滑的表面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，像是一张蛛网，正缓缓向四周蔓延。
这是第六次变化。
从前六章开始，这枚铜钱就被视为交易的媒介。
第一章，火烤烫红；第二章，嵌入流血；第三章，冷却变黑；第四章，裂开缝隙；第五章，渗出黑气；第六章，彻底碎裂成灰。
而此刻，它碎了之后，并没有消失。
而是变成了这种诡异的、带着生命律动的晶体状物质。
它不再属于外物。
它成为了祁渊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别动。”
莫问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音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祁渊能感觉到，那道目光正死死锁在自己的脸上。
不，是锁在自己的眼睛上。
祁渊强迫自己抬起头，迎上莫问天的视线。
那双黑色的竖瞳，在绿光下显得深邃而诡异。
之前在外门广场，阮执事看他是看蝼蚁。
赵师兄看他是看笑话。
而莫问天……
祁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莫问天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东西。
那不是厌恶。
也不是对异类的警惕。
那是贪婪。
纯粹的、赤裸裸的，如同饿狼看到鲜肉般的贪婪。
莫问天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祁渊的眼角。
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果然……”
莫问天低声呢喃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。
“《引气诀》的篡改者，骗了所有人。真正的‘引气’，不是从天地吸纳灵气，而是通过吞噬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祁渊那只正在渗血的掌心上。
“通过吞噬拥有‘黑瞳’之人的本源，来补全残缺的道基。”
祁渊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盯着莫问天手中的紫竹鞭。
鞭梢垂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里吗？”
莫问天笑了，笑容扭曲而狂热。
“因为外面的世界太干净了。规矩、考核、资源……那些都是给凡人准备的枷锁。”
“在这里，只有力量是真的。”
“而你，祁渊，你是完美的容器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嘶吼。
那声音不像人类，更像是野兽喉咙里卡着浓痰时的低鸣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
无数道黑影从书架后的黑暗中窜出。
它们衣衫褴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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