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块。
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焦糊气,钻进祁渊的鼻腔。
他蜷缩在角落,背靠着长满青苔的石墙。
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经脉溃烂后的痉挛。
每呼吸一次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。
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。
“还要多久……”
老乞丐蹲在阴影里,声音嘶哑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他没有看祁渊,而是盯着地上那堆灰烬。
那是阮执事的紫竹鞭碎屑,也是赵师兄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灰烬中,隐约可见一点暗红色的余温。
祁渊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识海。
那里悬浮着半页残破的古籍。
纸张泛黄,边缘焦黑,上面用朱砂写着扭曲的文字。
《焚天录》序言。
也是能救他命,或者杀他的毒。
【心若死灰,方能复燃。】
这行字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红光。
祁渊伸出左手,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在那掌纹深处,一枚铜钱的轮廓依然清晰。
血契铜钱。
它已经碎了。
彻底化作了飞灰,融入了他的血肉。
第一章时,它滚烫如烙铁;第二章时,它嵌入掌心,鲜血淋漓;第三章,它冷却变黑,冰冷彻骨;第四章,裂纹如蛛网般爬满表面;第五章,黑气渗出,腐蚀着他的灵魂;第六章,它在阮执事的鞭下碎裂,完成了那场以命换命的交易。
现在,它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体内那股狂暴无匹的力量。
以及,随之而来的反噬。
祁渊猛地睁开眼。
左眼的视野突然模糊了一瞬。
随即,世界变了颜色。
原本昏暗的柴房,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。
墙壁上的霉斑在蠕动,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。
“父亲……”
祁渊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。
幻觉来了。
画面中,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,正站在火堆前。
手里拿着那本被禁的《引气诀》。
火焰吞噬了书页,也吞噬了男人的理智。
男人回过头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巨大的、咧开的嘴。
“渊儿,规矩是吃人的。”
“想活,就得把自己喂进去。”
祁渊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这是假的。
父亲是自尽,而不是疯癫。
但这股力量太强了。
强到足以扭曲他的认知,侵蚀他的神智。
经脉中的黑气与《焚天录》的燥热相互冲撞。
一边是极寒的死寂,一边是极热的焚烧。
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像是骨骼在断裂,又像是琴弦在崩断。
“还不够……”
祁渊喃喃自语。
经脉的修复进度只有三成。
剩下的七成,需要更多的“燃料”。
普通的灵气已经无法压制这股冲突。
必须用更极端的方式。
比如,血。
比如,痛。
他抬起右手,从袖口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这是他在外门做杂役时,随手捡来的工具。
如今,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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