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被西斜的日头压成暗红,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祁渊趴在冰冷的石台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怀中的半页残页贴着心口,那股寒意透过衣料,像一条毒蛇,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,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,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。
现在,他的经脉里不再是溃烂的灼痛,而是一种诡异的僵硬。
仿佛血液变成了水银,在血管里缓慢流淌,每动一下,都带着金属摩擦的涩感。
“站起来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不带丝毫怜悯。
紫竹鞭轻轻点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,显得格外刺耳。
祁渊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盯着阮执事手中的紫竹鞭,眼神空洞,却死死锁住那根象征权力的器物。
他在确认一件事。
契约,生效了吗?
掌心传来一阵剧痛。
那枚嵌入掌心的血契铜钱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牙酸的微光。
原本漆黑如墨的表面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极细,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晕开的痕迹。
但祁渊看得很清楚。
裂痕的位置,正好对着他的生命线。
“怎么?后悔了?”
阮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咔嚓声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,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。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冷漠旁观,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目光时不时扫向祁渊身后那些散落的杂物。
他知道,祁渊已经输了。
一个连命都快没了的人,拿什么跟内门执事斗?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阮执事冷冷说道,“你签了卖身契,便是我天衍宗的暗卫。三年后,生死由命。”
他说着,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那只手修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与这血腥的广场格格不入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祁渊缓缓抬起左手。
手掌摊开,露出那枚血契铜钱。
铜钱表面的黑色外壳正在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光泽。
那道裂痕,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。
它像是一张扭曲的嘴,正在无声地嘶吼。
阮执事的目光落在铜钱的裂痕上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作为修炼禁术之人,他对这种力量的波动极为敏感。
这道裂痕的出现,意味着契约的力量开始反噬宿主。
通常情况下,这意味着宿主的意志不够坚定,或者……
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疑虑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祁渊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没有看阮执事,而是盯着自己掌心的铜钱。
那道裂痕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微弱,却顽强。
就像是他那颗快要停止的心脏。
“没什么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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