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按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，那是《引气诀》残卷被焚毁后留下的余韵，混合着祁渊身上散发的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祁渊站在石台边缘，阴影将他半张脸笼罩。他低着头，右手的“血契铜钱”深深嵌入掌心血肉之中。
那枚铜钱已经冷却，从炽热的红变成了深沉的黑，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暗。它不再烫手，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，仿佛是一块万年寒冰嵌进了骨髓。
剧痛并没有消失，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更为折磨人的感觉。
像是有一根生锈的铁针，顺着经脉的溃烂处，一点点往里钻。每呼吸一次，那股寒意就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，再冲进心脏。
祁渊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但一声未吭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周围那些冷漠或嘲讽的外门弟子，也没有看远处那个佝偻着背、喃喃自语的老乞丐。
他的视线，死死锁定在阮执事手中的紫竹鞭上。
鞭梢垂落，轻轻扫过地面，扬起一小撮灰尘。
“七十三号。”阮执事的声音慵懒而傲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，“你站在这里已经半个时辰了。是在欣赏你的新印记，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跪下来求我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赵师兄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：“阮大人，别跟他废话了。这种底层蝼蚁，最擅长的就是装死。我看他这副德行，连内门暗卫的门槛都摸不到，直接扔进废矿坑填洞算了。”
阮执事没有理会赵师兄，只是微微侧头，黑袍上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捏着紫竹鞭的手指关节泛白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他在等。
等祁渊彻底崩溃，等那枚“血契铜钱”与祁渊的灵魂完全融合。只有在那一刻，禁书的力量才会真正显现，而他需要的东西，也就唾手可得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阮执事淡淡说道，“签了卖身契，你就是内门的狗。狗不需要思考，只需要听话。”
他说完，抬起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他做了一个手势。
祁渊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。
这是内门暗卫交接时的仪式——展示诚意。
交出所有反抗的可能，交出身体的控制权，甚至交出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祁渊沉默着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粘稠的黑泥。那滩黑泥中，隐约浮现出扭曲的符文，一闪即逝。
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同情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们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腐朽的气息。像是坟墓里挖出来的泥土，混合着陈年的尸臭。
老乞丐停下了念叨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珠猛地睁大，直勾勾地盯着祁渊的手掌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像是吞咽着什么硬物。
“看到了……终于看到了……”老乞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“刻得真细……只有死人才能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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