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老宅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白砚坐在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刀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对面那张堆满文件的红木长桌上，而是垂落向地面。
那里，苏清婉正跪坐着整理裙摆。
米白色的真丝面料此刻狼狈不堪。
第一章时溅上的灰烬早已干涸结块，第二章被掩盖的污渍在灯光下泛着灰败的光泽。
第三章作为谈判筹码的尊严，第四章被撕扯后的裂痕，第五章洗净后留下的顽固折痕。
直到这一章，它们彻底破碎，化为废纸般的尘埃，散落在她脚边。
但白砚看见的，不是脏污。
是痕迹。
是江震试图抹去、却永远无法真正清除的证据链。
“砚儿。”
江震的声音温和而缓慢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压迫感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，那枚和田白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油腻的光。
“你祖父头七刚过，你就如此沉不住气？”
白砚抬起眼皮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悼词。
“叔父说的是哪件事？”
江震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那是掌控者的姿态。
“香炉的事，还有刚才在走廊里的失态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鸷地扫过白砚苍白的脸。
“家族会议即将开始，遗嘱解封的最后期限是今晚十二点。”
“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，如何执掌白家百亿资产？”
白砚沉默。
他没有辩解。
解释是弱者的行为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缓缓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，慢条斯理。
仿佛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血迹。
“叔父似乎很担心我的精神状态。”
白砚终于开口，声音冷硬如金属碰撞。
“既然如此，不如让医生来检查一下？”
江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阴鸷更甚。
他知道白砚在试探。
也在警告。
香炉是被做过的，打翻是预谋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结果。
只要白砚表现出失控的迹象，江震就有理由暂缓遗嘱执行，甚至剥夺他的继承权。
这是江震的计划。
也是他今天带人守在门外，准备随时破门而入的理由。
“不必了。”
江震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。
“既然砚儿坚持，那我们就按规矩办事。”
他转向门口，提高音量。
“管家，把老爷子的遗体移过来。”
“遗嘱的第二部分，需要直系血亲在场确认。”
白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手帕被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
那是陷阱。
祖父临终前吞下的钥匙，就在遗体的胃里。
江震要的不是确认遗嘱。
是要抢尸体。
一旦尸体被带走，或者在转移过程中出现“意外”，钥匙就永远消失了。
白家的核心资产，将彻底落入江家手中。
“叔父想做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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