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书房厚重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巨兽在窗外喘息。
白砚坐在书桌后。
手里捏着那块染血的裙摆残片。
真丝面料已经破碎，边缘焦黑，那是香炉倾倒时，高温灰烬与火焰共同留下的吻痕。
苏清婉站在对面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高定套装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袖口微微收紧。
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早已熄灭，但里面的数据还在跳动。
她在等。
等白砚崩溃，或者，等白砚露出破绽。
白砚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残片中央。
那里有一行暗红色的字迹。
刚才在血泊中，这行字是隐形的。
只有当白家直系血脉的血液——也就是他刚刚滴上去的那滴血——渗入纤维，化学反应才会被触发。
荧光显现。
不是遗嘱。
是一个名字。
“深蓝资本”。
白砚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行字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“祖父留下的‘灰烬信托’，启动密钥。”
他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悼词。
苏清婉的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白砚在查账，但她没想到，白砚竟然敢在祠堂里动手脚。
更没想到，那件沾满灰烬和血迹的裙子，成了开启真相的钥匙。
“你疯了？”
苏清婉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的尊严被踩在脚下，而白砚却用这种近乎亵渎的方式，将家族的秘密公之于众。
或者说，伪公之于众。
白砚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我没疯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只是在履行长孙的职责。”
他将残片放在桌上。
旁边是一份刚刚签署的文件。
对赌协议的补充协议。
江震签的字，墨迹未干。
看起来，白砚输得一败涂地。
苏清婉冷笑一声。
“输？白砚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白砚的心跳上。
“江叔叔早就预料到了你的小把戏。”
她说。
“那份文件，根本不是对赌协议。”
白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苏清婉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残片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这三个字轻得像烟。
却让苏清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。
暴怒、辩解、乞求。
唯独没有这一种。
坦然。
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坦然。
“既然知道，为什么还要签？”
苏清婉问。
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白砚终于抬起眼。
他看着苏清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个嘲讽的笑。
也是一个邀请。
“因为我不需要赢在明面上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只需要让江震以为，我输了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那份补充协议。
“江震想要吞并白家的核心资产，他需要一个合法的理由。一个让我失去继承权，从而让白家陷入混乱的理由。”
“于是，他设计了这场闹剧。”
“让我打翻香炉，让我失仪，让我成为疯子。”
白砚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低沉得几乎要融入窗外的雷声中。
“而他最得意的地方在于，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让我签下的这份‘免责书’。”
苏清婉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想起了昨晚停电前，江震递给她的那个信封。
里面是一份看似普通的股权放弃声明。
当时她以为是江震为了安抚白砚，特意准备的台阶。
现在她才明白，那是陷阱。
一份完美的陷阱。
白砚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在残片上方。
墨水滴落。
晕开一小团黑色的污渍。
就像此刻白家的命运。
浑浊不清。
“江震以为，只要我签了这份文件，我就自动放弃了所有直系继承权。”
白砚说。
“同时，他也以为，通过控制我的精神状态，他可以接管白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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