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书房厚重的落地窗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白砚站在保险箱前，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蛇皮。
他盯着背面那枚鲜红的指纹。
江震母亲的指纹。
那个十年前就下葬的女人，为什么会在祖父留给他的遗嘱碎片上留下痕迹？
这不合逻辑。
除非……
“砚儿。”
江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。
那是江家的信物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白砚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江震在等。
等一个失控的借口。
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接管白家核心资产的契机。
“在看过去。”
白砚淡淡地说道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念悼词。
江震轻笑了一声，走近几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白砚的心跳上。
“过去已经死了。”
江震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，既能施加压迫，又不会显得过于急切。
“只有未来，才值得你这样珍视。”
白砚转过身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炉倾倒后残留的焦糊味，混合着苏清婉身上昂贵的香水味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苏清婉站在角落。
她的高定裙摆上，还沾着未干透的灰烬。
那是第一章里溅上的污点，是第六章彻底破碎前的最后一抹尊严。
此刻，那些灰烬成了最刺眼的嘲讽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录音笔。
红灯微弱地闪烁，记录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屠杀。
但她不敢动。
她在赌。
赌白砚还有后手。
白砚看向苏清婉。
她的眼神高傲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对未知的渴望。
“苏小姐。”
白砚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苏清婉浑身一僵。
“你的裙子，脏了。”
苏清婉猛地抬头。
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。
“白砚，你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江震打断了她。
他走到苏清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这就是联姻的代价。”
江震伸出手，看似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。
指尖却故意用力，扯下了裙摆上一块被灰烬熏黑的丝绸。
嘶啦——
布料撕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清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这是她的失仪。
也是白砚的罪证。
江震满意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白砚。
眼神阴鸷。
“砚儿，清婉是因为你的‘精神不稳’才会受惊。”
江震用了敬语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。
“作为未婚夫，你应该负责。”
白砚面无表情。
他看着那块掉落在地上的碎布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‘沾灰的裙摆’。
它曾经溅上灰烬，被掩盖，成为谈判道具，被撕扯，被洗净留下折痕。
而现在，它彻底破碎，化为废纸。
少了一块。
换了一种存在形式。
变成了羞辱的具象化。
白砚抬起脚。
鞋底碾过那块碎布。
细微的纤维断裂声，被他刻意忽略。
他走向江震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权力的边界。
“江叔叔说得对。”
白砚停下脚步。
距离江震只有一步之遥。
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茄味。
那是金钱的味道，也是腐朽的味道。
“是我失态了。”
白砚低下头。
姿态卑微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所以，我承认。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江震的眼睛。
“我因精神压力过大，导致情绪失控，推倒了香炉，惊扰了长辈和未婚妻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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