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江震坐在红木太师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倒塌却仍强撑威严的石像。
他面前的茶几上，放着一份新的对赌协议。
纸张雪白，刺眼。
白砚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。
那里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渍。
是刚才在祠堂留下的。
也是苏清婉那条米白色真丝裙摆上的灰烬。
第一章，香炉倾倒，滚烫的香灰泼洒在她的高定礼服上，熏黑了一大片。
第二章，他用一块脏手帕试图擦拭，却被她冷漠地避开。
第三章，那块带着污渍的手帕成了谈判桌上最讽刺的道具，被江震轻蔑地扔在地上。
第四章，他在暴雨中撕扯那条裙摆，想要扯下那层虚伪的体面，却被保镖拦住。
第五章，他亲手将那件裙子送去干洗，丝绸在水中翻滚，折痕虽去，那股焦糊味却渗进了纤维深处，再也洗不掉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灰烬彻底破碎，化为废纸。
而这条裙子，连同它代表的联姻与尊严，都成了白砚脚下碾过的尘埃。
他推开门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江震抬起头，眼神阴鸷。
“坐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白砚没有动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手指轻轻划过桌面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“江叔叔，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？”
白砚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在念悼词。
江震冷笑一声。
“我在等你想清楚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玉扳指，在指间转动。
玉石撞击指节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以为签了那份授权书，就赢了？”
“白家的烂摊子，不是你能一个人收拾的。”
江震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。
“我需要你签这份对赌协议。”
“三年内，白家核心资产增值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否则，信托基金的控制权自动归还江家。”
“而且，你要重新履行婚约。”
白砚看着那份协议。
条款苛刻得近乎掠夺。
这是在捆绑他。
也是在给江震自己留后路。
一旦白家失败，江震就能通过控制白砚，再次吞并白家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白砚的自由，和整个白家的未来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雨势更大了。
雨水拍打在玻璃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。
白砚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落在江震那双颤抖的手上。
那是恐惧的表现。
江震怕了。
怕审计，怕曝光，怕那个藏在深海里的秘密被捞出来。
但他还在挣扎。
他想用最后的筹码，换取一线生机。
白砚缓缓坐下。
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。
笔身漆黑，泛着冷光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江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他迅速将协议推过来。
“签字吧。”
白砚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他没有落下。
而是抬起头，看向江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