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三年的秋雨,冷得像铁。
大理寺公堂内的铜灯爆出一声脆响,火星溅落在湿润的卷宗上,发出滋滋声响。
傅宗衡站在高台之上,绯色官袍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血一般的暗红。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阶下的范慎。
“范少卿,革职查办是朝廷法度。”
傅宗衡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压迫感,仿佛只是在讨论一场无关紧要的雨。
“但谋逆大案,不容拖延。本官已查明,范家通敌的铁证,不仅限于你父亲一人。”
范慎心头一沉。
他知道,傅宗衡急了。
刚才那句指控,不过是虚张声势。虎符拓片上的刀痕虽然诡异,但尚不足以定罪全族。傅宗衡需要一个新的靶子,一个能瞬间坐实“范家勾结外敌”罪名的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范慎,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狱卒赵三身上。
赵三是个胆小鬼,此刻正抱着脑袋,嘴里碎碎念着:“老奴冤枉,老奴只是送信的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傅宗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赵三,你曾私下向范崇山传递书信,此事大理寺已有记录。”
赵三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:“大人,那是……那是例行公事!”
“例行公事?”傅宗衡轻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份泛黄的账册,“这本账册上,记着你每月从边军将领手中收取的‘润笔费’。而那位边军将领,正是当年范崇山秘密接触的对象。”
范慎瞳孔骤缩。
这是陷阱。
傅宗衡不仅要定范家的罪,还要拉赵三下水,再顺藤摸瓜,咬出那个被傅宗衡收买的禁军统领。一旦赵三开口,所有线索都将指向范父与边军私通,而范慎作为复审官,若此时翻案,便是徇私枉法,罪加一等。
“傅大人,此乃诬陷。”
范慎的声音简短冷静,习惯用反问句确认事实。
“赵三只负责递送公文,从未参与军机密谈,账册从何而来?”
“从赵三家中搜出。”傅宗衡淡淡道,“人证物证俱在,范少卿,你还要辩吗?”
范慎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赵三绝望的眼神,又看了看傅宗衡手中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。
不能否认证物,因为账册是真的。
无法解释关联,因为傅宗衡已经编好了故事。
范慎陷入了两难。
既不能直接否认证物,又无法解释其与自己家族的关联。
他只能赌一把。
赌傅宗衡急于结案的心态,赌他对真相的恐惧。
“既然人证物证俱在,那便不必多言。”
范慎突然上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染血的虎符拓片。
拓片上的兽纹已经模糊不清,但背面那道新鲜的刀痕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