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重牢深处的公堂,铜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傅宗衡绯色官袍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青砖窗棂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仿佛要掩盖堂内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范慎站在被告席旁,左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袖口蜿蜒而下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被铁链拷在中央的范父。
老狱卒赵三缩在角落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,眼神闪烁,不敢与范慎对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赵三趁乱塞给范慎一个暗号:拇指压食指。
那是父子间约定的信号——“照做,别问”。
范慎知道父亲的意思。
范崇山受刑过重,意识早已模糊,此刻他满脑子只有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。
范慎必须利用这一点。
他要诱导父亲在审讯中故意“招供”,但不是承认通敌,而是通过描述那些荒谬的细节,制造逻辑矛盾,从而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这是一步险棋,也是一步死棋。
一旦失败,范家将被彻底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,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范崇山。”
傅宗衡的声音温和却冰冷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缓缓切入空气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那枚羊脂白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“复审之期将至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范崇山抬起头,满脸血污,浑浊的眼珠里透着惊恐与迷茫。
他颤抖着嘴唇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:“大人……臣冤枉……臣只是……只是想要活命……”
“想要活命?”傅宗衡轻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靴底踩在潮湿的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那你便说说,你是如何与边军将领勾结,泄露边防机密的?”
范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微微侧头,用余光瞥见赵三正紧张地观察着傅宗衡的表情,手中的抹布几乎要被捏碎。
范崇山浑身一颤,似乎被傅宗衡的气势吓破了胆。
他跪直了身体,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铁链,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勾结任何人!”
范崇山嘶吼着,眼泪混着血水流下面颊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收到了一封信……信上说,只要我交出布防图,就能保全家小……”
“谁给你的信?”傅宗衡追问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范崇山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眼神涣散。
“是……是一个黑衣人……他戴着面具……看不清脸……”
“面具之下是谁?”
“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”范崇山痛苦地抱住头,“他说……他说他是奉旨行事……他说……”
范慎屏住呼吸。
来了。
按照之前的计划,范崇山应该在这里停顿,然后说出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,比如黑衣人的衣着、气味,或者信件的材质。
通过这些细节,可以证明信件并非来自范家内部,从而切断范家主动谋逆的嫌疑。
但范崇山接下来的话,却让范慎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“他说……主谋是……”
范崇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,尽管依旧虚弱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。
“主谋是御史大夫,傅宗衡!”
公堂上一片哗然。
衙役们面面相觑,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傅宗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摩挲玉扳指的手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