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重牢外的广场,暴雨如注。
雨水混着泥水,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流淌,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范慎被两名衙役押着,跪在冰冷的石阶上。
他的左手手腕缠着渗血的布条,断指的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头顶上方,一盏铜灯在风中剧烈摇晃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火星溅落在湿透的卷宗上,瞬间熄灭,只留下一缕刺鼻的焦糊味。
傅宗衡站在廊下,一身绯色官袍被雨水打湿了半边,却依旧整洁得挑不出半点瑕疵。
他指尖那枚玉扳指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“范慎,时辰到了。”
傅宗衡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复审期限已至,你若再不交出那枚虎符拓片,便是抗拒天威。”
范慎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没有看傅宗衡,而是盯着远处刑部尚书李德全所在的马车。
车帘紧闭,里面的人一动不动,仿佛只是一具沉默的傀儡。
“大人,”范慎开口,声音沙哑而冷静,“您说这是复审?”
“难道不是?”傅宗衡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你父亲通敌谋逆,证据确凿。如今只差最后一份口供,便可结案斩首。”
“结案……”范慎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。
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。
那不是虎符拓片。
而是一根空心的铜管,长约三寸,表面布满铜绿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傅宗衡的目光落在那根铜管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范家的传家之物。”范慎淡淡说道,“也是令尊所谓的‘铁证’——私印的底座。”
傅宗衡冷笑一声:“一个废弃的底座,能有什么价值?你想用它来拖延时间?”
“不。”范慎摇了摇头,目光死死锁住那辆马车,“我想用它,换一个人听我说句话。”
说完,他将铜管扔在地上。
铜管滚过泥泞,停在了马车轮前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声,轰隆作响。
老狱卒赵三躲在侧室门口,探出半个脑袋,吓得浑身发抖,嘴里念念有词:“完了,完了,少卿大人这是要造反啊……”
傅宗衡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范慎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。
直接无视大理寺的审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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