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三年的雨,下得像是天漏了。
大理寺后院的废墟里,焦糊味混着潮湿的霉气,钻进范慎的每一寸毛孔。他靠在残破的石柱后,左手死死按着右肋下的伤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胸口的剧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十步开外的那堆灰烬上。
那里原本放着傅宗衡呈上来的所有证物:虎符拓片、布防图原件,以及那枚被搜走的范家祖传私印。
傅宗衡走得决绝。
那个身着绯色官袍的男人,在撤离前只丢下一句话:“一把火,烧干净。”
现在,大火正在吞噬一切。
“少卿大人……”赵三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,声音带着哭腔,“走啊!锦衣卫的人马上就到,咱们得跑!”
范慎没有回头。
他的眼睛赤红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从混乱中夺回真相的机会。
如果拓片上的刀痕是伪造的,那么作为比对基准的祖传私印,就一定是真的。只有拿到私印,才能证明拓片上的缺口并非后人刻意为之,而是当年范父持真印钤盖时留下的真实痕迹。
一旦证明拓片来源清白,父亲谋逆的罪名便有了裂痕。
哪怕只是一丝裂痕,也足以让这桩铁案翻盘。
但这枚私印,此刻正躺在火海里。
范慎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头的腥甜。
他猛地站起身,踉跄了一下,随即稳住身形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他像一只受伤的孤狼,悄无声息地潜入火场边缘。
火焰舔舐着木梁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皮肤生疼。
范慎冲进那片火海。
脚下的青砖滚烫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扑向那堆即将坍塌的供桌残骸。
一只手伸进火堆,抓向那枚黑乎乎的铜印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灼热顺着手臂窜遍全身。
那是高温带来的刺痛,也是希望带来的战栗。
他抓起私印,迅速后退,滚入石柱后的阴影中。
赵三惊恐地看着他:“少卿大人!您疯了吗?那东西烫手啊!”
范慎没有理会。
他摊开手掌,看着掌心中那枚漆黑的私印。
印身已经变形,原本的棱角在高温下变得圆润模糊。
但范慎的手指在颤抖中依然精准地抚过印面。
触感粗糙,带着熔化的余温。
这就是范家的信物。
也是解开虎符拓片谜题的唯一钥匙。
他必须立刻验证。
范慎从怀中掏出那枚以命搏回的虎符拓片。
拓片已经湿透,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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