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三年的秋雨,冷得像淬了冰的刀。
大理寺重牢深处,霉味混合着血腥气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范慎站在铁栏之外,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石砖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烛火,落在高台上那卷被傅宗衡重新展开的虎符拓片上。
拓片边缘还沾着他方才搏斗时留下的血迹,暗红发黑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傅宗衡一身绯色官袍,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修长干净,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“咔哒。”
玉扳指碰撞桌案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范慎。”
傅宗衡抬眼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嘴角挂着一丝伪善的笑意,“复审期限只剩三个时辰。你若再不交出你父亲通敌的确凿证据,这‘谋逆’二字,便坐实了。”
范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傅宗衡,看着那张虚伪的脸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他把体内那页血书残传递出去的机会。
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线索,也是翻案的唯一希望。
但傅宗衡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赵三。”
傅宗衡淡淡开口。
角落里的老狱卒浑身一颤,慌忙跪下:“大人……小的在。”
“去,把范崇山带出来。”
傅宗衡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既然他儿子不认罪,那就让他自己说。本官倒要看看,这位前镇北将军,能不能在临死前,说出半句真话。”
赵三领命,颤巍巍地转身走向牢房深处。
范慎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一步。
一旦父亲出庭,面对傅宗衡精心布置的陷阱,父亲沉默寡言的性格,只会让案情更加恶化。
父亲手里握着傅宗衡通敌的证据,但他不知道如何安全地传递出来。
除非……父亲主动承认莫须有的罪名。
诱导傅宗衡为了掩盖真相,露出破绽。
但这需要配合。
需要父亲看到特定的信号。
可现在,傅宗衡亲自看守牢房,切断了所有内外联系。
范慎无法直接接触到赵三,更无法通过常规方式传递消息。
体内的血书残页紧贴着他的肋骨,那里有一处旧伤,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如果被发现,那就是伪造证物、抗拒审讯,罪加一等。
范慎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怒火。
他必须制造混乱。
一场足够大的混乱,才能让傅宗衡分心,才能让他有机会接近赵三。
“大人。”
范慎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在父亲出来之前,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傅宗衡挑眉:“哦?你说。”
“这道刀痕。”
范慎指向桌上的拓片,“如果是后来刻上去的,为何与拓片的纹理完全吻合?”
“如果是伪造的,为何需要冒着生命危险,在拓片上留下这样的痕迹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地砸在傅宗衡的心上。
傅宗衡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当然知道答案。
那道刀痕,是他亲手刻下的。
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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