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三年秋,夜雨如注。
范慎府邸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窗外雷声滚滚,仿佛要震碎这深宅大院的宁静。
范慎屏住呼吸,指尖微颤。
他面前摊开的那卷虎符拓片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也是他翻案的唯一希望。
但他不能在这里看。
大理寺的耳目遍布京城,傅宗衡更是多疑如狐。
一旦被发现他在私下研究这枚作为“铁证”呈堂的拓片,等待他的将是更残酷的审讯,甚至是灭口。
范慎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刀。
刀身冰凉,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他小心翼翼地沿着拓片背面的纹路划动。
动作极轻,生怕惊扰了纸页下沉睡的秘密。
这一层云母笺看似普通,实则暗藏玄机。
第三章时,他用父亲的私印比对过拓片上的缺口,发现那缺口并非自然磨损,而是人为刻意为之。
当时他只当是伪造痕迹。
如今看来,那缺口正是开启真相的钥匙。
银刀尖轻轻挑开云母笺的一角。
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范慎眉头微皱。
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父亲狱中那双绝望却坚毅的眼睛。
夹层很薄,只有半张残页。
范慎的手指更加用力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傅宗衡到来之前,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或者,至少确认里面有什么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慎的心跳上。
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。
没有敲门声。
直接推门而入。
范慎浑身一僵。
手中的银刀差点掉落。
他迅速将银刀收回袖中,但已经来不及完全复原拓片。
那被挑开的一角云母笺,还微微翘起。
门开了。
傅宗衡走了进来。
他身着绯色官袍,衣摆滴水未沾,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,却又保持着完美的仪态。
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范大人好雅兴。”
傅宗衡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目光扫过书桌,最后落在范慎面前的虎符拓片上。
范慎强压下心中的慌乱,起身行礼。
“御史大夫深夜造访,卑职有失远迎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傅宗衡走到桌前,伸手拿起那卷拓片。
手指修长干净,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“复审期限只剩今夜。”
傅宗衡淡淡说道,“大理寺那边催得紧。范大人,你确定还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?”
范慎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傅宗衡在试探。
刚才那一脚,不仅仅是打断他的动作,更是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如果拓片被动过手脚,傅宗衡一定能看出来。
范慎不敢直视傅宗衡的眼睛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“卑职只是在整理旧案卷宗,并未触碰证物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却也是谎言。
因为他确实碰了拓片,只是还没看完。
傅宗衡冷笑一声。
“哦?只是整理卷宗?”
他将拓片翻转过来,展示给范慎看。
背面平整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范慎知道,那翘起的一角还在。
只要再有一阵风,或者一次轻微的震动……
“范大人,你我共事多年。”
傅宗衡逼近一步,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道笼罩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,懂得什么时候该闭嘴,什么时候该低头。”
范慎抬起头,迎上傅宗衡的目光。
“卑职明白。但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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