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后院天井的青石板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即将腐烂的落叶气息,闷热被强行撕开一个口子,透进来一丝令人战栗的凉意。
廖婉站在廊下,手里捏着一只刚泡好的盖碗。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,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。阿青跪坐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浑身湿透,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流浪猫,瑟瑟发抖。
“你刚才说,那是第三个版本。”廖婉的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雨声吞没,“但我只听过两个。一个是原始录音,背景里是我家老座钟的滴答声;第二个是你剪辑过的,为了掩盖你的呼吸声,把那段噪音抹掉了。”
阿青抬起头,眼神涣散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他苍白的脸上汇成一条小溪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什么第三个版本。我只是想……只是想自保。”
“自保?”廖婉轻轻吹开浮在茶面上的茶叶,动作慢条斯理,“阿青,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留下来吗?因为如果我想毁掉证据,我在昨晚就动手了。但我没有。我在等你告诉我,那个‘第三版’里的钟表声,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阿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缝隙,指节泛白。“那……那不是我的手机里的。那是……”
“是谁的手机?”廖婉打断了他,语调依旧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,“还是说,有人帮你‘优化’了那段音频,让它听起来更像是在我家录制的?”
阿青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“因为那声音太完美了。”廖婉放下茶杯,杯底与石桌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,“完美到不像是一个学徒能做出来的水平。阿青,你偷录石远的时候,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。但你修改监控录像时间戳的时候,手法却熟练得像是在做日常维护。”
阿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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