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缠绵的细雨,而是江州初秋特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倾盆大雨。雨点砸在茶庄内室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廖婉坐在红木桌后,手里把玩着那把紫砂壶。壶身温润,但在她指腹下,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。对面,石远站在阴影里,深灰色的西装被水汽浸湿了一角,但他依然挺得笔直,仿佛那具身体是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廖婉的声音很轻,被雷声盖过了一半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手术刀,“石远,你的‘云茶’系统,真的只是需要优化吗?”
石远没有立刻说话。他走到桌前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指尖的薄茧摩擦着木纹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的眼神冷冽,像两口枯井,里面没有水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。
“商业机密,不对外公开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廖婉抬起眼,直视着他,“我查过了。三天前,你的服务器集群出现了三次异常宕机。每一次,都伴随着核心算法的底层逻辑崩溃。这不是优化能解决的问题,石远。这是地基塌了。”
石远的敲击声停住了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照亮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,但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鸷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他问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廖婉放下紫砂壶,动作极慢,慢到让人看清壶底那个复杂的电路符号,“你急着要原始数据,不是为了完善产品,是为了重构。因为你的代码里有毒,而只有我当年的配方,才能中和这种毒性。否则,明天早上九点,崩掉的不仅是你的声誉,还有你整个公司的估值。”
石远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廖婉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你以为你把阿青支开,以为你联系了陈律师,就掌握了主动权?太天真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备份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现在交出数据,我可以考虑把它扔进垃圾桶。否则,我会把它寄给董事会。至于阿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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