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州老城区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旧书纸张特有的霉气。
“半山”咖啡馆藏在一条窄巷深处,没有招牌,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在门楣下摇曳。廖婉推门进去时,风铃发出清脆却略显沉闷的声响。她没点单,径直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。
坐在那里的男人叫周恪。五年前,他是那个承诺“保护”她的中间人;现在,他是石远科技集团的首席战略顾问。他穿着一件米色羊绒衫,袖口挽起,露出精瘦的手腕,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黑咖啡。
看到廖婉,周恪并没有惊讶,只是抬起眼皮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的伪装。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从容,“我还以为你会躲在茶庄里,等着石远把你踩进泥里。”
廖婉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指尖微微发白。她没有看周恪的眼睛,而是盯着他杯中旋转的咖啡液面。“周先生,我想知道,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石远的名单里?”
这是她必须问出的第一个问题。当年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:那个雨夜,周恪递给她一份文件,说只要签字放弃专利,就能避开云图科技的商业陷阱,保住茶庄的根基。她信了。那是她人生中最愚蠢的一次信任。
周恪放下勺子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“因为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他身体前倾,压迫感随之而来,“廖婉,你以为你是受害者?你以为你是被逼迫才放弃专利的?”
“我在问你原因,不是在听你的故事。”廖婉语调平缓,但字句锋利。她抬起头,直视周恪的眼睛,“当年那份协议,是你让我签的。现在你坐在石远的位置上,是想告诉我,这五年来的布局,都是你一手策划的?”
周恪轻笑一声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放在桌上。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。“你看这个。”
廖婉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,心脏猛地收缩。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复印件,上面有两个签名。一个是她的,另一个是……石远的。日期赫然印着:2019年3月15日。
而她和石远的离婚协议签署日期,是2019年4月15日。
比离婚早了一个月。
“这是什么?”廖婉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这是你们‘合作’的证据。”周恪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,“当年,石远并不想窃取你的配方。是他主动提出,用他的技术平台帮你完善算法,换取你的独家授权。而你,为了保住茶庄的现金流,私下与他达成了这份秘密协议。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不被商业陷阱吞噬?不,廖婉,你是在利用他的资源,然后在他上市前夕,突然反悔,要求独占所有收益。”
廖婉感到一阵眩晕。她试图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记得那份文件,记得周恪当时的眼神,记得他说“这是为了你好”。但她不记得自己曾与石远有过这样的私下交易。更不可能的是,她从未想过要独占收益,她只想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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