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武府青砖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萧清源被赵四半拖半架着走出密室,左手缠着的白布已被鲜血浸透,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袖口滴落,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断续的脚印。
他低着头,呼吸粗重而压抑。
断指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后,留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。但他清楚,这具残破的身体里,还藏着足以掀翻户部的筹码。
那盏红灯笼的影子,像鬼手一样指向户部。
武正廷在看什么?
萧清源心中冷笑。恐惧,是比贪婪更脆弱的东西。
“主事大人,小心台阶。”赵四的声音带着哭腔,结结巴巴地搀扶着他。这个平日里嚣张的家仆,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萧清源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重心。
穿过前厅时,他瞥见武正廷站在廊下。
老尚书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色的致仕官服,手持紫檀木拐杖,眼神锐利如鹰。但萧清源注意到,武正廷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顶端,指节泛白。
他在怕。
怕那盏灯笼背后的秘密,更怕自己这个“共犯”失控。
“进来吧。”武正廷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雨大,别脏了地毯。”
萧清源走进书房,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黄花梨大案。案上摊开的,正是那份刚刚签下的投名状——秋粮折色账册的副本,上面盖着他的鲜红手印,也锁死了那行关于印泥配方的批注。
这是他的罪证,也是他的刀。
“坐。”武正廷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。
萧清源坐下,动作缓慢。他抬起左手,展示那团染血的绷带:“尚书大人,这笔钱,我查不清去向。明日便是结算期限,若交不出这三万两亏空,户部参劾下来,你我谁都跑不掉。”
武正廷眯起眼,拐杖轻轻点地:“你这是在威胁老夫?”
“不,是在求存。”萧清源语气平静,停顿半秒后继续道,“李通判已经知道了账目有异。他虽已降职,但手里握着当年经手这笔款项的关键证人名单。若是让他把这份名单呈给内阁,您当年的侵吞公款之事,恐怕就要大白于天下了。”
提到“李通判”三个字时,武正廷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。
萧清源捕捉到了这一瞬的慌乱。
他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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