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武府密室的雕花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桌案上一盏孤灯,火苗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忽明忽暗。
萧清源握着狼毫笔的手指已经僵硬。
那毒性并未完全散去,反而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血管往心脏里扎。
他的视线开始重影,武正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在昏黄的光晕中扭曲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“怎么?犹豫了?”
武正廷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拄着紫檀木拐杖,一步步逼近。
拐杖头敲击青砖地面,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萧清源的命门上。
赵四缩在墙角,浑身抖如筛糠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萧清源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
那份文书,是个陷阱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签,明天秋粮结算一过,他就是那个背着三万两亏空的替罪羊。
大理寺的诏狱,比这毒发更可怕。
“武大人,”萧清源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稳,“这印泥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半秒,目光落在文书角落那行关于印泥配方的批注上。
那是他刚才瞥见的细节。
紫河车粉混入朱砂,遇湿气易化,且带有特殊的腥甜味。
这种配方,只有常年服用特定补药的人才会用。
而武正廷,正是如此。
“印泥有问题?”武正廷眼神一凛。
“不,是太精细了。”萧清源淡淡道,“精细到让人怀疑,这份‘追缴欠款’的文书,究竟是公事公办,还是私相授受。”
武正廷眯起眼睛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。
“你想多了,萧主事。”
“我只是怕,日后有人查起来,说老夫以权谋私。”
“所以,我需要你给个保证。”
武正廷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萧清源握笔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什么保证?”萧清源问。
“血契。”
武正廷松开手,从袖中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。
刀刃泛着幽蓝的光,那是淬了毒的铁器。
“断了小指,滴血入纸。”
武正廷盯着萧清源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从此以后,你就是我武家的一条狗。敢咬人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萧清源心中一沉。
这不是交易,这是断后路。
一旦断了手指,他就成了残废。
在大明律例中,残废之人难以长途奔袭,更难有精力去翻案。
更重要的是,鲜血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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