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正廷府邸,西厢密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樟木与劣质墨汁混合的酸臭味。
萧清源坐在一张硬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强撑着的枯竹。
他面前的紫檀圆桌上,铺着那张桑皮纸文书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青砖地面上,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鬼魅。
赵四站在桌角,双手死死按着文书的一角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粗重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眼神躲闪,不敢看萧清源的眼睛。
“萧大人,”赵四的声音带着哭腔,结结巴巴,“老奴……老奴只是奉命行事。您若不信,大可看看这印泥。”
萧清源没有理会赵四的颤抖。
他的目光如刀,缓缓刮过那枚鲜红的官印。
印泥色泽浓郁,红得发黑,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粘稠感。
这是最劣质的朱砂粉掺了过多的桐油与胶漆,为了追求干燥后的光泽,却忽略了配比的平衡。
在大明户部的档案室里,只有那些急于掩盖瑕疵、来不及等待正规印泥风干的伪造文书,才会出现这种特征。
更致命的是,墨迹未干时便加盖了印章。
红色的印泥渗入未固化的墨线中,边缘呈现出一种模糊的晕染状,像是血液在皮肤下淤积。
这是典型的“湿盖”手法。
真正的尚书大人,即便再匆忙,也会等待墨迹半干后再落印,以免污损官威。
除非,这个人根本不在乎官威,只在乎速度。
或者,他在恐惧。
萧清源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武正廷的心跳上。
“武大人,”萧清源抬起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,“这份文书,日期早了一年。”
武正廷坐在阴影深处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萧主事,”武正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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