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下，顾府书房里的迷魂香浓得化不开。
赵元跪在废墟中央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般火辣辣地疼。
他不敢大口呼吸，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极浅的气流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玉佩时，冰凉刺骨。
正面是“君子如玉”，背面却是严世蕃扳指上的密文。
这不仅是背叛，更是嘲弄。
恩师用一生的清名，织了一张网，把他和那些清流官员一起罩在里面。
现在，网破了。
但他手里只剩下一张半真半假的桑皮纸，和胃里那块灼烧的残页碎片。
明日午时三刻，锦衣卫就会破门而入。
如果拼不出完整的一页，证明这些账目是伪造的，所有人都会死。
包括他自己。
赵元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。
这是他在户部司务厅偷藏的“显影水”。
原本是用来清洗陈旧墨迹的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。
他将瓷瓶凑到唇边，没有喝，而是倒了几滴在桑皮纸上。
墨水未干的地方，渐渐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纹路。
那是顾先生当年批阅公文时，习惯性留下的暗记。
只有懂户部账目的人，才能看出这些暗记背后的逻辑漏洞。
但现在的桑皮纸太薄，显影水的渗透力不够。
密文太小，需要更清晰的拓印。
赵元咬破舌尖，一口鲜血喷在掌心。
血珠混着显影水，滴落在桑皮纸与玉佩之间。
他拿起一块平滑的鹅卵石，开始用力碾压。
一下，两下。
石头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纸张纤维的断裂声，像极了骨头折断的声音。
迷魂香的味道越来越重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。
陆炳的锦衣卫就在门外。
他们正在搜查每一个房间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靴底踩在碎瓦上的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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