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下,刑部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赵元站在堂下,指尖微微颤抖,却并非因为寒冷,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,散发着幽冷的光泽。
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严世蕃坐在侧席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慵懒地扫过赵元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他并不着急。
因为他知道,赵元手中的证据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致命的,是那个一直沉默伫立在皇帝影子里的太监——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。
冯保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死死盯着赵元手中的扳指。
那目光,不像是在看一件证物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赵元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明日午时三刻,锦衣卫就会带着圣旨破门而入。
迟一刻,就是满门抄斩。
他必须在今夜子时前,用半张真迹和半张伪造的纸,拼凑出能证明同僚清白的完整一页。
但这页纸,不在他的袖中,也不在他的案头。
它在那枚扳指的夹层里,随着刚才热水的浸泡,已经彻底暴露。
现在,这枚扳指,就是那张“残页”的载体。
第一章它在赵元手里(发现);第二章它被塞进袖中(隐藏);第三章它摊开在灯下(比对);第四章它被放入夹层(传递);第五章它被烧掉一角(销毁/伪证);第六章它出现在刑部堂前(呈堂)。
而现在,第七章,它必须回到赵元手里,或者……毁灭。
陆炳大步走上前来,玄铁刀鞘撞击地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是锦衣卫指挥使,也是严世蕃最锋利的刀。
他没有看赵元,也没有看严世蕃,只是冷冷地盯着那枚扳指。
“赵主事,”陆炳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骨头,“这东西,不能留。”
赵元抬起头,轻声问道:“大人觉得,若不留此物,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呢?”
陆炳冷笑一声,右手猛地探出,一把扣住赵元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让赵元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不用交代。”陆炳凑近赵元耳边,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,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,“只要东西没了,就没有交代。”
就在这时,大堂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。
一个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是赵元的女儿,赵婉儿。
她满脸泪痕,发髻凌乱,显然是一路哭跑过来的。
“父亲!”
赵婉儿扑到赵元面前,紧紧抓住他的衣袖。
陆炳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他松开赵元,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刀。
寒光一闪,冰冷的刀刃直接抵在了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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