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堂,肃杀之气如铁幕般垂落。
赵元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他低着头,视线所及之处,只有对面高台上那两行刺眼的朱红大字——“斩立决”。
堂下两侧,锦衣卫刀斧手林立,刀锋上的寒光映着烛火,跳动着嗜血的光泽。
赵元的袖中,那半张残页紧紧贴着大腿内侧,被汗水浸得发软。那是他用最后一点墨迹和伪造的纸拼凑出的希望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知道,仅凭这半张纸,在这座由严世蕃掌控的司法机器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薄纸。
主审官是户部侍郎王崇古,一个平日里以“清正”自居,实则早已被严党收买的老人。
此刻,王崇古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案卷,手中的狼毫笔尖蘸满了浓墨,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他在等。
等赵元求饶,或者等赵元崩溃。
“赵大人,”王崇古的声音苍老而疲惫,带着一丝伪装的同情,“你可知罪?”
赵元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说道:“下官知罪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在询问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王崇古眉头微皱,似乎对这个过于顺从的回答感到意外。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挣扎、辩解,甚至是疯癫的嘶吼。
但赵元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,让王崇古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。
“既已知罪,为何还在此拖延时辰?”王崇古问道,“午时三刻将至,圣旨已下,你若再不言明同伙,便是死无对证。”
赵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布满血丝,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惧,反而多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“大人说错了。”
赵元轻声说道,“下官并非在拖延,而是在等待一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王崇古放下笔,身体微微前倾。
赵元没有回答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侧门。
那里,严世蕃穿着一身绣着飞鱼纹的黑缎常服,慵懒地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眼神中没有杀气,只有漫不经心的轻蔑。
看到严世蕃出现,王崇古立刻站起身,恭敬地行礼:“世蕃公子。”
严世蕃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赵元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赵大人,你所谓的‘东西’,莫非就是那张被你烧掉的残页?”
严世蕃走到主位旁,坐下,翘起二郎腿,语气中带着戏谑:“既然已经烧了,你又何必在这里装神弄鬼?”
赵元看着严世蕃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绝望后的疯狂,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残页确实烧了。”赵元轻声说道,“但有些东西,是火烧不掉的。”
说完,他从袖中掏出了那半张残页。
纸张焦黑,边缘残缺不全,上面只有一半的字迹清晰可见,另一半则是空白。
但这并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赵元手中还握着另一样东西。
一枚裂开的羊脂玉扳指。
正是严世蕃刚才把玩的那一枚。
堂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所有的人都愣住了。
王崇古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元手中的扳指。
严世蕃脸上的轻蔑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怒。
他猛地站起身,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元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赵元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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