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，赵元将那张修复好的残页平铺在案上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映得纸上的墨迹忽明忽暗。
那枚“逍遥游”的私章依旧鲜红刺眼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赵元伸出指尖，轻轻抚过纸张的边缘。
触感粗糙，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那是老陈撕下时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知道，这半张纸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废纸。
它是钥匙，也是催命符。
他需要从户部司务厅转移到大理寺，这需要穿过半个北京城，还要经过朱雀门那道最严密的关卡。
锦衣卫的人正在全城搜捕。
任何携带文书的官员，都要被拦下查验。
若被发现这份足以颠覆朝局的证据，等待他的不是翻盘，而是当场格杀。
赵元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。
他没有犹豫，沿着残页背面的折痕，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口子。
动作极轻，生怕惊扰了纸上沉睡的秘密。
刀尖挑开浆糊粘合的夹层，一张薄薄的羊皮纸缓缓剥离。
这是户部旧档中常用的防伪手段，名为“夹心页”。
真正的账目记录在两层纸之间，外人只看得到封面和封底。
赵元将那半张残页，平整地塞入羊皮纸与外层宣纸之间的空隙。
然后，用特制的鱼鳔胶，重新粘合封口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原本单薄的残页，现在多了一层坚硬的铠甲。
即使被人强行撕开，也只会看到一张空白的羊皮纸，找不到任何字迹。
除非……有人懂得如何在不破坏胶水的前提下，通过透视光线来辨认夹层中的内容。
而这种技法，整个京城，只有两个人会。
一个是陆炳，他是锦衣卫指挥使，绝不会帮赵元。
另一个，是那个曾经骗过赵元三十两银子的江湖骗子——胡三爷。
赵元吹灭油灯，将处理好的残页贴身藏好。
冰冷的纸张贴着胸口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他披上斗篷，推开房门，走入漆黑的夜色中。
寒风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赵元压低帽檐，混入稀疏的夜行人群中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城南的“醉仙楼”。
那里是阿猫阿狗聚集的地方，也是情报流动的暗渠。
胡三爷就住在那里。
虽然赵元从未正眼瞧过这个人，但此刻，他别无选择。
朱雀门的盘查，比赵元想象的还要严苛。
城门楼上火把通明，锦衣卫校尉手持绣春刀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“站住！”
一名校尉拦住了赵元的去路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元停下脚步，垂手而立，姿态恭顺。
“大人深夜出行，所为何事？”校尉上下打量着他，目光在他宽大的袖袍上停留了片刻。
赵元微微一笑，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：“小人乃户部主事赵元，今夜有些公务文书需送往大理寺复核，事关重大，不敢延误。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，只提“文书”，不提“账册”。
校尉眯起眼睛，伸手示意：“请出示腰牌及文书封签。”
赵元从怀中掏出腰牌，递了过去。
同时，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铁盒，里面装着几份普通的月度报表。
这些报表，是他特意准备的幌子。
真正的残页，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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