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残阳像凝固的血块,死死糊在户部尚书府的正厅台阶上。
钟离安靠在冰冷的石阶旁,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刻着“昨日”日期的谢礼封条。封泥已经干裂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某种干涸的伤口。
他的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腹的老茧,那里粗糙、坚硬,是他这些年算账、核对数目时留下的印记。此刻,这动作能让他稍微冷静一点。
汪廷玉就坐在正厅的高背太师椅上,手里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他穿着绯色官袍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钟主事,”汪廷玉的声音阴柔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,“你送来的这份‘谢礼’,日期是昨日。而昨日,正是本官私库盘点之日。”
钟离安抬起头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大人明鉴,”钟离安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数据,“那封条上的火漆印,用的是内务府特供的朱砂。若我没看错,朱砂中掺了三分之一的银粉,这是为了防潮,也是为了方便……查验真伪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汪廷玉袖口微颤的手指。
“也就是说,大人早就知道我会去。或者说,大人故意让我去。”
汪廷玉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钟离安的神经上。
“聪明。”汪廷玉走到钟离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既然你这么聪明,就该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查出来的,是藏起来的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挑起钟离安手中那枚封条。
“这本该是一份普通的谢礼,送往江南盐商处。但你把它送到了我的私库附近,还特意留了日期标记。”汪廷玉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威胁,“这在旁人眼里,不是试探,而是非法入侵的证据。”
钟离安心中一沉。
这就是汪廷玉的底线。他不在乎真相,他在乎的是如何把这一切变成指控自己的铁证。
“所以,”钟离安反问,“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份‘证据’?”
汪廷玉没有回答。
他突然撕开了自己的官袍前襟。
原本整洁的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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