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响，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钟离安没有动。
他垂着眼，目光死死锁住汪廷玉手中那枚朱红色的封条。封条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混乱中，钟离安袖口划破汪廷玉手指留下的。
“汪大人，”钟离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在风中微颤，“这枚封条上的日期，是昨日申时。”
汪廷玉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又被阴柔的笑意掩盖。“钟主事，你在胡说什么？这封条是你私自送入私库的谢礼，如今却成了你非法入侵的铁证。锦衣卫就在门外，你要怎么解释？”
“解释？”钟离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上那层厚厚的老茧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钟离安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我需要您确认一件事。昨日申时，户部档案库的守夜人换班，是因为赵福管家说，有人送了一份急件给您。那份急件，就是这枚封条包裹的东西。”
汪廷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赵福是他最信任的心腹，也是他清理门户的关键棋子。如果赵福真的在昨夜送过东西，那么钟离安的潜入并非偶然，而是被“邀请”入局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汪廷玉的声音冷了下来，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想说，”钟离安向前迈了一步，无视旁边两名锦衣卫出鞘一半的绣春刀，“既然封条是您的人收下的，那么私库中的军饷失踪，便不是‘舞弊’，而是‘奉旨调拨’。汪大人，您是户部尚书，您比谁都清楚，弘治年间的盐税亏空，若是上报都察院，牵连的不止是您一个人。”
汪廷玉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钟离安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钟离安手里并没有真正的特旨，只有那枚作为试探工具的封条。但汪廷玉不敢赌。他背后的利益链条太过庞大，一旦“奉旨调拨”这个借口成立，他就有了推卸责任的理由，至少可以暂时拖延时间，等待宫中那位真正的大人物出面摆平。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汪廷玉冷笑一声，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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